殷漱见到光斑,精神为之担忧,她说他首要之事不是杀敌,是减缓体内拥挤的魔相,转而又对颜开说:“你们刚才打了一架,再继续动手,可能会受伤,轻则残废,重则丧命,这对局势不利,不如先用言语来较量,别动手。”
颜开道:“言之极当。”
老案鬼一看,这糯米娃娃油盐不进,不得不敲:“蠢大米!他们正好就在队伍中,你方才的大闹反而帮了他们稳住了脚。”
糯米娃娃已经把眼神递与过去:“你抓了我,你还骗我说我的哥哥就在附近,我随你翻过了三四座山坡,连个影子都没看到!你骗我!”
“……哥哥,”殷漱听了,思索起来,“颜相,你最谙女子之心,何不以眉眼传情与糯米娃娃相通,表和解之意?”
颜开皱着眉头:“眉眼传情?你确定?这可是冒死之举。”
“正因你擅长眉眼传情,老案鬼才看得清,才能激怒他。”
颜开败下阵来,知道自己并不吃亏,殷漱的办法正碰在心痒痒的筋上。
颜开果然对着糯米娃娃抛媚眼。
糯米娃娃道:“流氓!无赖!”
“承赞。”
老案鬼的头立地,两半身交叉举过头顶,劈着西漈钟突破防护。
糯米娃娃睁五指箕张,掌心黑烟缠绕,一掌拍出,不过这一巴掌却将老案鬼的头打得倒飞。
糯米娃娃挺枪直取老案鬼的头,这老案鬼的头也拍两半身来战糯米娃娃。
两个在西漈钟前,来来回回,翻翻缠缠,较劲成团,扭做一块。
颜开和殷漱都无法理解眼前状况。枪上,左半身斗右半身。枪下,头斗糯米头。两个斗了五六十合。
殷漱看老案鬼时,却似打翻了酱油,斑斑点点,约有四五十处;看老案头时,只有浑身许多的苍白。
紧接着,老案鬼的头挨了糯米娃娃一掌方欲补救,奈何反应不敏,吼声反若咒诅,作揖竖拇,状若恶骂而忽转谄媚,毫无诚意,遂受数拳。
糯米娃娃略通老案鬼的秽语,边打边骂,老案鬼也渐生恼意。
缠斗愈烈,颜开几欲喝彩。
老案鬼瞥见颜开喝彩,反而大急,指指糯米娃娃摇手,又指指颜开。
糯米娃娃手中一停:“你一会儿指他的面皮,一会儿拍头,到底做什么?”
老案鬼因不敢错应,只继续努力堆笑,要求先同盟,对付钟内的颜开。
糯米娃娃明了老案鬼的话:颜开代表对立的一方,他代表自己,而合掌则象征着暂时为盟友。糯米娃娃会意,同意与老案鬼分杀。
于是,老案鬼与糯米娃娃达成共识,糯米娃娃的枪咔咔作响,迈向西漈钟内的殷漱等。
殷漱灵机一动:“糯米娃娃,当心你身后不远处的哥哥,你哥哥出现了。”
糯米娃娃脚一刹:“在哪?我的哥哥在哪?”
殷漱不答,连连叫着:“糯米娃娃,你快去看看,你的哥哥要撤离了!”
殷漱这么喊,糯米娃娃误认哥哥在场。
糯米娃娃忙忙,持枪去追走远的哥哥。
老案鬼的头劝阻逃跑的同伴:“别追!先毁钟!”
糯米娃娃不听。
老案鬼的头急道:“蠢货!你中了他的计!”
殷漱暗想,糯米娃娃的这位哥哥到底是什么来头,莫非姿色馋眼,由此得出,美人难过鬼雄关,糯米难过哥哥关。
殷漱警告欲攻击西漈钟的老案鬼:“你若破钟,我这东西只会锤爆你的头!”
老案鬼回应:“左半身无用,右半身也无用,头何妨?”
殷漱道:“你忘了一件事,你的紫绫笏囊,还在颜开脚边。”
老案鬼眼色一凛:“我的紫绫笏囊?”
颜开欲言收言,从西漈钟边拖出一样惊物:“老案鬼,你记性真差。”他指着半块半身,“你的皮囊。”
老案鬼看到颜开拖出的东西,眼色一凛:“你!”
此前,老案鬼以头代步移动,左半身法力尽注右半身与糯米娃娃相争,竟忘了接回自己的装笏皮囊。
颜开趁他和糯米娃娃打得厉害,在混战中用钟锁扣住紫绫笏囊。
颜开警告:“再动,我踩碎你皮囊。”
老案鬼质疑:“你敢?”
颜开说这话时,该掐其颅,方显威慑。但眼下仅得笏囊,这手该往何处搁,方能不显尴尬又慑敌?他思来想去,只得踩住他的皮囊。
殷漱建议:“颜开,倒出里面的东西,比踩皮囊体面。”
颜开道:“你说得好听,若非颜某不屑行下作之举,岂愿踩脚?不如你来拿他要害。”
双方回避要害攻击。
殷漱提出:“各倒一次。”
殷漱与颜开各倒一次紫绫笏囊。
老案鬼斥道:“你砍头,我不过缺顶部,你断皮囊,我还能以骨代步。”
殷漱察觉危险:“颜相,当心些,紫绫笏囊在变大!”
老案鬼紫绫笏囊突然异动,弹起横削。
颜开凌空翻腾,单膝点地,已然立定,架势利落。
殷漱道:“颜相啊,好身法!等等,糟了,苦心设置护钟,本为阻老案鬼入内,这下他的两半身虽仍在钟外,笏囊却已进来了。”
颜开意识中计:“这厮佯装死气沉沉,引我踩住!”
分身类妖怪行动模式各异。
虽难断老案鬼属何类,但那紫绫笏囊方才死气沉沉,踩踏不动,颜开便以为前者,想来是他佯装不动。
老案鬼在钟外点着头,嘲讽:“你钟子再妙,也拦不住我自己的囊。”
蓝阕克制魔相,正处关键。
颜开已失兵器。
殷漱的西漈钟成了护钥。
殷漱召唤:“阿音!”
结音锤正盯着倒地的离啼,应召而至。
殷漱挥锤攻击。
老案鬼的笏囊格挡,后退两步,险些越界。笏囊显露顾虑,恢复笏形,显露杀气。
殷漱见了,喊来帮手。一手执锤,一手离啼在手颇为趁手,正欲迎战。
颜开道:“颜某非是存心搅局,但这位蓝魔似乎不妥?”
殷漱回头望去,果见蓝阕脊峰紧锁,结印的四只爪子微颤。
殷漱稍一分神,笏囊之锋伺机击来。
当时,离啼自殷漱掌中脱出,凌空迎上笏囊,绞然相击!
殷漱道:“阿音,离啼,有劳你们暂撑片刻!”
殷漱蹲身蓝阕面前,“怎会如此?究竟出了什么事?”
颜开道:“你莫问我,颜某对蓝魔可没您熟啊!”
老案鬼在西漈钟外骂:“破鼓烂钟,也配拦我?”又对阻拦他的武器评价,“缩水残鼓,也敢挡我断刃!”
言谈间,老案鬼的皮囊与离啼已凌空交击数十回合,星火迸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