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裕撒娇道:“可是心法好难记……”
这些天余裕在认真看心法,慕容适知道他只是单纯想耍赖,不禁无奈地笑了笑,“别调皮,难记也要记,每天记一点,很快就学会了。”
“学会了有奖励吗?”
慕容适把三张符咒摆到桌上,忍不住掐了掐余裕白嫩的脸蛋,“你说呢?”
余裕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慕容适,甜甜道:“等我学会本事,就由我来保护仙君。”
慕容适笑了,“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余裕凑过来看了看灵引,收起了玩闹之心,他其实猜到慕容适大概是在为自己画符咒,但却无法言说自己的想法和心情。
他定定地望着慕容适,有些出神。
慕容适道:“人有三处丹田,分别是上丹田、中丹田和下丹田。上丹田位于两眉之间,中丹田在心下,下丹田在肚脐之下,是修行者运转灵气的地方。我会把灵引置于你的三处丹田,助你尽快引气入体,现在开始修炼也不晚,等学会运转灵力,以你这个体质,修为必定一日千里。”
余裕乖巧道:“嗯。”
慕容适道:“南都灵气鼎盛,封印迟早要冲开,不如不要了。如果遇到坏人,说好会护着你的,一定做到,但你也不能乱跑,好不好?”皆可楼一趟让慕容适思虑了很多,或许世上本没有那么多人心险恶,可利欲会熏心。只要买卖还在,追杀就不会停止,但切断供求绝非易事,当下也只能让余裕尽量有自保的能力。
“遵命!”余裕眉眼弯弯道:“我以后一定寸步不离跟着仙君。”
“也不必这样。天天跟着我,不烦啊。”
余裕毫不犹豫地说:“不烦!我最喜欢和仙君在一起了。”停顿了一下,他突然耷拉下来,语气也变得可怜,“仙君是嫌我烦了吗?”
这情绪变化有点跌宕起伏。慕容适看着余裕从激动到哀怨,莞尔一笑,“没嫌你烦。”
余裕听后又乐开了,眼睛亮晶晶地朝慕容适笑,就差摇尾巴了。
慕容适的唇角不觉扬起,他定了定神,稍微正色道:“干正事了。”
余裕问:“什么正事?”
慕容适努了努下巴,示意桌上的符咒,对余裕道:“把衣服脱了。”
余裕愣愣地眨了好几下眼睛,似是没反应过来。
慕容适只好重复道:“我要施法了,快把衣服脱了。”见余裕还一动不动,慕容适又道:“发什么呆呢?”
余裕这才开始动作,一边脱一边小声道:“我身上不好看,不想让仙君看光我嘛。”
慕容适道:“又不是没看过。”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乍一眼再次看到余裕背上狰狞的伤口,还是觉得惊心。余裕整日嬉皮笑脸活蹦乱跳的,都快让人忘了他是个重伤在身的人。
慕容适忍不住嗔怪:“疼要说,不要忍着。”
余裕随口反问:“说了有什么用。”
慕容适被噎住了。
有什么用?好像是没什么用,可是……总比一个人忍着要强。他想到自己生病的时候,有什么不适和需要都说出来,有兄长守在身边照料,至少心里是无比安心的,除了把病养好,其他什么也不用担心,这样的状态好像病痛也不难熬了许多。
慕容适一时无言,余裕却接着道:“仙君会心疼我吗?”
当然会心疼,但这种话他说不出来,慕容适转移话口道:“过来了,干正事。”
余裕笑道:“来啦。”他放下衣服,毫不介意。
慕容适凝神施法,三个发着蓝光的符咒从纸上汇入余裕的丹田。余裕顿觉几缕清气好似入体,这种感觉很奇妙。
慕容适蹙眉注意着余裕心头的伤疤,视线一移,他一把抓住余裕的手腕,只见他的小臂上深深浅浅布满了数不清的伤痕,之前余裕的衣服没完全脱下,没注意到,这次就看见了,怎么留下的一目了然。
余裕笑嘻嘻道:“我的血有愈合的功能,他们都抢着要,就变这样难看了。我说了身上不……”
“你别说了。”余裕想说身上不好看的,却被慕容适打断。
问题是难看吗?
慕容适听不得余裕用这般无所谓的态度说这么沉重的话题,他只觉此刻余裕脸上的笑容无比刺眼。
四个字脱口而出,还带着几分疾言厉色,眼前的人愣了愣,随即沉默了。
慕容适当时就后悔了。
一个小可怜,被追杀的时候无人守护,遭欺负的时候无人出头,受委屈的时候无人安慰,别的小孩有人疼有人爱有人撑腰,他就只能笑着脸逞强。
如果无人在意,说疼有什么用。
慕容适发觉心里难受得要命,想说两句哄哄又不知道从何哄起。他干巴巴地开口:“我没有说你的意思,是我不好。”
只见余裕抬起的眼眸又重新亮起了光彩,这让慕容适心里更加不好受了,他不觉放软了语气,安抚道:“小裕,只要我在一天,定不会让这种伤痕再多一道。”
慕容适知道承诺的重量,所以他不轻易承诺,可这一刻,他就是想给余裕一个期许,让他知道自己也是有人庇佑的人。
慕容适温柔道:“你有任何事都可以跟我说,你现在有靠山了,知不知道?”
“仙君靠得住吗?”
余裕一句话直接打破酝酿起来的几分温情,被余裕质疑,慕容适一点也不生气,反倒觉得一个胆大妄为的饽饽就该这样。
他笑道:“你要不要靠靠看?”
余裕顺势靠过来抱住慕容适的腰,一脸都是得逞的笑意。
慕容适心道:这孩子真的越发黏人了。
余裕甜甜道:“我靠过啦,仙君靠得住。”
慕容适:“……”他无奈地笑笑,“去把衣服穿上,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饿,不想吃。”
“真不饿?”
余裕摇摇头道:“大丈夫能伸能缩,可以多吃,也可以不吃。”
“这是什么歪理?”慕容适觉得余裕想说的大概是能屈能伸,可是还是哪里不对。
余裕理直气壮:“哪里歪了?”
“好,不歪。”慕容适无奈道:“我看你就是想赖着不起来吧。”
余裕忍着笑:“仙君可以推开我。”
慕容适感觉自己被眼前这个耍赖的饽饽给拿捏住了,但他还可以讲道理,“你是不是还想亲亲抱抱举高高?你不起来也可以,但是我会生气。”
余裕睨了慕容适一眼,果然老实了。
慕容适哭笑不得。
“仙君……”
余裕可怜兮兮的声音从侧边传来,慕容适转头看去,只见余裕拿着自己的衣服望着他,一双小狗般的眼睛眨巴着,简直不能更委屈。
“仙君,我背上可疼了,动一动就疼,手一抬就疼。”
慕容适叹了口气,认命道:“拿来吧。”
余裕一下就笑开了,还不忘道:“仙君最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