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泽心中也是一凛,但目光扫过这几个混混,知道硬拼绝非良策。他看似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是为了谋生,并非穷凶极恶之徒。我这里有桩更大的买卖,不知几位可有兴趣?”
这番话说到这些混混的心坎里去,疤脸汉子与其他几人对视一眼,狐疑道:“什么买卖?你小子别耍花样!”
“岂敢。”郭泽神色不变,伸手将身旁还在发懵的王守诚轻轻推前半步,“这位王兄,乃是镇上墨书书铺掌柜的独子。诸位想必知道,墨香书铺生意兴隆,家底颇丰。”
王守诚先是一愕,随即看到郭泽递来的眼色,虽不明所以,但也立刻挺了挺胸膛,强作镇定。
郭泽接着道:“若诸位愿意行个方便,让我为王兄写一封手书,他持信回家,王掌柜爱子心切,必以重金酬谢。”
“五十两,甚至一百两,也未必不能商量?”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这些混混的贪念。
他们本就是为了钱财而来,一听有可能拿到十倍甚至更多的钱,顿时心动不已。
而且郭泽言辞恳切,分析利弊,听起来合情合理。
“老大,一百两啊!”瘦高个在疤脸汉子耳边低语,眼睛放光。
疤脸汉子显然也心动了,但又有些犹豫:“你们读书人肠子弯弯绕,我怎知这不是缓兵之计?”
郭泽坦然道:“兄台多虑了。我等性命攸关,岂敢儿戏?”
“王兄在此为质,我写信由一位兄弟随我同窗去取钱,钱到手,诸位放人,两不相欠。诸位得了钱财,我们保全自身,各取所需,岂不两全其美?”
他刻意将各取所需和巨大的金额反复强调,彻底搅动了这群混混的心。
他们不识字,更不懂什么谋略,只觉得这书生说得很有道理,抢一点是抢,能拿一大笔为什么不要?
甚至可能还想着两头通吃,既拿了赎金,最后说不定还能再把这几个小子抢一遍。
贪婪最终压过了谨慎。
疤脸汉子与手下交换了几个眼神,重重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你赶紧写信!”
他指了指郑宇和孙义,“你,还有你,跟着他去取钱!要是敢耍花样……”他恶狠狠地瞪了王守诚和留在原地的郭泽、陆菲儿一眼,“后果你们清楚!”
郭泽心中暗松一口气,面上却不露分毫,从容地从随身携带的书袋中取出笔墨纸砚,这是他习惯随身带着,以便随时抄录或记下心得所用。
就着朦胧的夜色和远处集市的微光,他铺开纸张,挥毫书写起来,仿佛真在撰写一封求取赎金的家书。
王守诚此刻也完全明白了郭泽的意图,虽然紧张得手心冒汗,但努力配合着做出焦急担忧的模样。
很快,郭泽将信折好,递给脸色发白的郑宇,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务必亲手交到掌柜手中,说明情况。”他特意在说明情况上微微加重了语气。
郑宇和孙义会意,接过信,在一個混混的监视下,快步朝着镇子方向跑去。
剩下的三个混混则围着郭泽、王守诚和陆菲儿,目光在陆菲儿清秀的脸上扫来扫去,带着不怀好意的打量。
疤脸汉子嘿然笑道:“小子,你最好祈祷你爹舍得花钱,不然你这小书童细皮嫩肉的,说不定也能卖几个钱。”他这话是对王守诚说的,目光却黏在陆菲儿身上。
陆菲儿吓得脸色更白,往郭泽身后缩了缩。
郭泽眉头微蹙,再次上前一步,彻底挡住陆菲儿,面对混混们淫邪的目光,他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兄台,求财而已。”
“伤了和气,或者闹出官司,只怕有命拿钱,没命花。”
他这话声音不高,却让疤脸汉子心头一凛,想起郭宝儿交代的别弄出人命,又看看郭泽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沉静的眼睛,莫名地收敛了几分,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山风吹过,竹林依旧沙沙作响。
郭泽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将恐惧的王守诚和陆菲儿护在身后,面色平静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