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大比,恐怕早已不是简单的学术较量,而是一场裹挟在文雅外衣下的政治博弈。
严夫子的警告是在保护他们这些懵懂的学子,以免被卷入这可怕的漩涡之中,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丢命。
郭泽坐在灯下,面前的三字经摊开着,笔墨也已备好,他却久久无法落笔。
窗外风雪之声更急,那一点昏黄的灯火,在无边的黑暗与寒意中,显得如此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他想起郭宝儿在白日的嚣张,想起长春书院学子那趋炎附势的嘴脸,更想起严夫子离去时那沉重无比的背影。
一股冰冷的紧迫感卷袭心头,他原本只想努力读书,出人头地,保护母亲,让舅舅欣慰。
可现在他隐约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风暴即将来临,如果他不能尽快强大起来,莫说超越郭宝儿,恐怕连在这即将到来的风波中自保都难。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必须更快地积累积分,兑换更多有用的技能,不仅要应对书院大比可能出现的刁难,更要为自己积蓄应对未知风险的力量。
郭泽所在的这间寝舍住了四人,除了他,还有王守诚和另外两位同窗。
此刻,那两位同窗早已洗漱完毕,钻进了被窝,裹紧了虽然不算厚实但也能抵御部分寒气的棉被,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王守诚也洗漱好了,正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个脑袋,看着还在灯下忙碌的郭泽。
“泽哥,还不睡啊?这都半夜了。”王守诚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今日在书铺应付那郭宝儿也费心神,早些歇息吧。”
郭泽抬起头,对着王守诚笑了笑,灯焰在他清亮的眸子里跳跃:“守诚你先睡,我把这页抄完就睡。”他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指,对着掌心哈了口白气,又低头继续奋笔疾书。
桌上摊开着从墨书斋借来的样本,是一本三字经,旁边是已经抄写了大半的宣纸,字迹工整清秀,一丝不苟。
脑海中那个简洁的界面,积分栏的数字正在极其缓慢地跳动,每一次抄写,每一次理解,都能带来微小的增长,这是他超越郭宝儿天赋的唯一依仗。
郭宝儿在长春书院被誉为新晋魁首,其读书天赋确实过人,过目不忘,理解力超群,这是郭泽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若非如此,当初郭家也不会将全部资源倾斜到他身上,指望他光耀门楣。
而自己,启蒙晚,资源匮乏,除了比常人更加努力,别无他法。
“勤能补拙是良训,一分辛苦一分才。”
郭泽坚定总有一天,他的努力与付出,终会在贫瘠的土壤上开出花。
灯火摇曳,映照着他专注而坚毅的侧脸。
寝舍里很安静,只有炭盆中偶尔爆起的细微噼啪声,同伴的鼾声,以及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寒冷的空气仿佛要凝结起来,郭泽不时停下笔,用力搓揉双手,以免手指冻得僵硬影响书写。
王守诚迷迷糊糊间,又睁开眼,见郭泽还在灯下,忍不住再次劝道:“泽哥,身体要紧啊,明日还有早课呢,那郭宝儿再厉害,咱们慢慢来,不急在这一时。”
另一位被吵醒的同窗也含糊地附和:“是啊郭泽,睡吧,天塌下来也得明天再说。”
郭泽心中微暖,知道同窗是关心自己,他轻声道:“多谢关心,我晓得轻重,抄完这最后几行便睡。你们快睡吧,莫要被我扰了。”
他知道,仅仅靠熬夜苦读是不够的,还需要方法,需要更多的积分来兑换系统商店里的技能。
他重新凝神,摒除杂念,将全部心神投入到眼前的抄写中。
一字一句,不仅是笔墨,更是他通往未来的阶梯,是与命运抗争的武器。
夜色深沉,寒气愈重。云泽书院大多寝舍的灯火都已熄灭,陷入一片寂静。
灯下那一点微弱光芒,如同暗夜中不屈的星辰,陪伴着少年郎挑灯夜读的身影,直到更深夜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