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右脚猛踏地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接着双拳如同铁锤般不断挥出左右倒腾,然后如白鹤亮翅般跃起,一系列三百六十度空中转体后落地,一个鲤鱼打挺取下兵器架上的红缨枪,又开始新一轮耍棍……
摸着良心讲,场面还是颇有观赏性的。洛听雪起初还站在场边的树下挑眉鉴赏,看着看着,心底爬上了一丝惆怅。
或许她命里就是有一场戏,要她在成亲后在晨光散射中,观赏一场“夫君”的晨练,哪一世都避不开。她犹记得与符朗完婚后没几天,她缠着他要看他练武,彼时彼刻亦如此时此刻。
唉。
“回吧,困得很。还早,还能补个回笼觉。”她说。
余光中,林知愚看见洛家女来了又走,一个棍花后他手持银枪停了下来,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了一抹坏笑。
“小姐,用不用喊姑爷一起?”银竹在桌上布好早食,回身向悠悠在桌边坐定的洛听雪请示道。
问就是不用,不过戏不是这么唱的:“都装一些去书房,别管吃还是没吃,交给那边的人就回来。”
早餐吃到一半,银竹就折返复命,说是那边的一个叫千柚的丫鬟接了食盒过去,并没见到姑爷。
洛听雪没在意。
因为她赶时间。
据冬至的可靠线报,她婆婆已经起床,她尽快赶过去请安的话,时间能很好的卡在其用餐的时候。虽然今天她回门是绝对主角,问题是也是第一次在婆婆面前立规矩,得好好表现才是——穿越女目空一切的个性不适合在此刻发挥,乖孩子才有好日子过。
对于儿媳妇的乖巧,郑氏无所谓满意还是不满意,就算不乖不顺,她也不会多说什么,她要的只是洛道田在算来算去时给她不省心的儿子一个前程便好。
“今天第一天倒也罢了,往日便和你大嫂一样,初一十五来便好。平日里咱们娘几个一处玩乐开心,不比这个死规矩好一万倍?你祖母对我亦是这般。”
说完,吩咐曾氏和洛听雪一块入席陪她用餐,洛听雪笑着应是,对婆母的慈爱夸赞了一翻,并表示一切以大嫂为榜样——都是场面人,场面事她做得也很溜。
郑氏略微用了些,便领着二人向武安侯府老夫人吴氏的康宁轩赶去,一来二去又各自说了些客套话,回门出府的时间便到了。
但是,林知愚至今没有出现。
郑氏对自家儿子时不时的抽风习以为常,趁着众人闲话,叫过身边秦凌家的去催催。哪知连吴老夫人都眼神示意她怎么人还没到的时候,秦凌家的给她带回来一个消息:那个兔崽子没在府里,遍寻不见!
出门的时间已经拖延了一些,洛听雪见一管事妈妈样子的人在郑氏耳边轻语,再加上林知愚仍然没出现,立刻了然林二的清算到底是啥了。
还能不能再小学生一点?脑袋被驴踢了?
回门不陪,企图让她在府中被小看,沦为京城笑柄,换个人或许会有威慑力,对她有用吗?只让洛老爹下不来台这一条,他妈第一个就不会答应。
喏,郑氏如今皮笑肉不笑又不得不硬笑着出来打圆场的表情,就足以说明她猜中了全部。
吴老夫人淡淡看了眼郑氏,心下已明白愚儿不会陪着新妇回门,至少现在不会,不等郑氏开口,就笑对着洛听雪说道:“当年你外祖母如你这般年岁的时候,也在京中住过一段时间。春游聚会,我曾听她说起过一些海外趣闻,尤其是对她描述过的一种项链颇为喜欢。”
“锦杏,”吴氏回头对一十六七岁的丫鬟说道,“去把那条嵌珍珠宝石项链找来。”
“后来因为念念不忘,我缠着我母亲命匠人依你外祖母所述打造了一条。如今那配色我是戴不出了,却称你,今日回门你戴上,再加上这背后的故事,可不就是一段佳话。”
礼多人不怪,说来都是她孙子造的孽让她破财,洛听雪赶忙将彩虹屁续上,可还没开口,郑氏却抢了先:“母亲你可是偏心,那宝石项链我求了许久,去年寿辰还想舔着脸求,都不肯给我,如今这么爽快,真是叫人嫉妒!”
“都这般年纪了,还在小辈面前争风吃醋,不知羞!”
一唱一和间,因着林知愚没出现的尴尬被消融,一屋子女眷都笑了起来,洛听雪自然也随大流。
这招她懂,卖家和他的托嘛,抬高物价,为了不孝子孙求个宽大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