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我生气是因为有用?我就是生气,当年圣上潜邸式微的时候,他陶庸致和狗有什么区别?见人就摇尾乞怜。不过押对宝如今才能如此猖狂,老天的眼睛它就没睁开过一回!”
说到押宝,如今不就又到了买定离手的时候,郑氏由怒转忧:“圣上在还好,等圣上百年后,不知是喜是忧。”
“你别忘了,你还有个表舅叫齐王。”
陶匹夫对太子越来越疯与齐王有关?
林知愚琢磨着他老娘的话,难得沉默了很久——年景不佳百姓艰苦,外敌环伺再加上内乱,这不是王朝末路的统一模板还能是什么?
要这么玩肯定是不行的……
小儿子的沉默让郑氏开心了一点——因为眼前的逆子还是可以拯救的,于是她伸出指头戳了戳儿子的脑门,告诫道:“你就让人省点心吧!”
……
武安侯府近日的乌云罩顶洛听雪是一点不知,就算知道,她也不介意将乌云变大雨,再给林家的男子添个调戏贵女得罪顶头上司的罪名。
她很亢奋,一种成败就在此一举的斗志熊熊燃烧。
秉承着永远有B计划的种花家的优良作风,洛听雪也酝酿了ABC三种在安庆长公主寿宴上碰瓷林知愚的作案计划。
“你按照这个图样找个玉器店打一个玉佩,”洛听雪放下笔拿起画好的纸对着吹了吹,递给了冬至,“找个一般的小店,戴幂篱,不要让人瞧出你是洛府的人。”
从乐游原听到的几句话来看,林知愚肯定在那结识了官澈。官澈的贴身玉佩她记得好几种,在长公主寿宴上用玉佩将林知愚约到一个“好地方”伺机发难,这便是带有主观能动性的A计划。
B计划就随机一些,“你在长公主的寿宴上不用跟着我,想办法找到林二公子,盯着他,碰到他独处或落单,赶紧告知我,我会想办法尽快赶到。”
到时候再临时决定用不用玉佩或者干脆直接零道具演出。
冬至接过图纸又继续吹了吹等墨干,听完小姐的第二段话,又忙不迭地点头,吞了吞口水,一丝责任重大的紧张感抓了一把心脏。
还好下一秒小姐终于放过了她,轮到了霜降,让她松了一口气。
“冬至一有消息,你就和我分头行动,”洛听雪坐了下来,转向侍立在另一边的霜降,“让白梅事先盯着符朦,时机一到你立刻将她引来,让银竹在一处发暗号,务必让她‘碰巧’撞上林知愚轻薄于我。”
这话惊得一向稳重的霜降抬眼错愕地望向小姐,不过她立刻想到表忠心那夜小姐让她不要多嘴的警告,赶忙垂下了眼。
另一边才松了一口气的冬至就没这么处事老道,受惊后就一直愣愣地看着洛听雪。
“有什么问题吗?”洛听雪看了眼低下头的霜降,又淡淡地望向了冬至。
冬至感受到了压力,立刻回神低下了头,脑袋一片空白:“没……没问题。”
小姐决定了的事大多是不会变的,而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是不知道事成之后,她的小命还保不保得住。
——“别漏了马脚,害不到你去。”
冬至想到小姐曾告诉自己的话,闭眼稳了稳心神。
要是小姐能得偿所愿,就算被打死也值了,她发过誓的。
冬至吸了口气,睁眼再次直直望向小姐表决心道:“我信小姐,没有问题。”
还有一个。
洛听雪对着冬至安抚性地笑了笑,挽袖磨起墨来,等着霜降。
一片宁静。
霜降早就在脑中预演了一遍小姐的设想,说实在的,最后跟在小姐身边的冬至才是最要命的,她都没怨言,她们这些剩下的事发后顶多挨几下夫人的板子,咬牙撑一撑就过去了。
有问题的只有一点。
霜降抬起头望向专心研墨的小姐,“小姐真的想好了吗?”舍弃所有确定的安稳,比如众人艳羡,老爷夫人满意的和符世子的婚事,去奔赴一个一见钟情的赌注。
还不如她和柳言志的知根知底呢!
洛听雪放下了墨碇,对上了霜降忧虑的眼。
她今天第一次真心地笑开了来:“我想得很好,也很美,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最终得偿所愿。”
“但是呢,不该提前忧虑的。没有那坚定的九十九步,换不来最后关键的一步的。”
这就是她的C计划了——若是寿宴上绞尽脑汁仍然找不到发难的机会,那就坦然接受事与愿违,下次再战。
“还有问题吗?”
霜降摇了摇头。
洛听雪弯唇,又转向了冬至:“有一说一,你的皮肉之苦是少不了的。机灵点,事后无论发生什么都跟紧我,只管磕个头破血流使劲自责认错,我保你无恙。”
“过了这关,你就安安心心当你的富贵管家夫人吧,有机会再给你寻个俊亲卫!”
“小姐!”冬至一跺脚有些害羞,紧张害怕全都被丢在了脑后,“谁要听这个了!”
说完这话自己却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想着以后威风凛凛差使人做事的样子冬至就得意,要是小姐配给她的男人不听话她还要揪他耳朵!
冬至的傻样感染得屋中人都松快了下来,洛听雪一边好笑一边铺开另外一张纸,执起笔来:“你们快来帮我回忆回忆这长公主的园子,每一处都要详细,还要了解利弊,咱们可得找个好地方才是。”
做好实地考察可是重中之重,做不好,就算是全身都是心眼子身经百战的华尔街大鳄都会被骗上百亿翻车。
她可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