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多方打听此书下落,终于得知其被陶阁老所得。此等孤本想是阁老所喜,称得上物尽其用。”
话是好话,不过话毕,亭内四人都沉默了下来。
谁都知道陶庸致这老匹夫器小贪财,这些年在朝中结党营私排除异己得厉害,书中奇物终究是明珠蒙尘。
林知愚浓眉一蹙,很快想到了一法可解,但这事呢,就不足为外人道也。
总之,山人自有妙计。
郁闷顿时一扫而空,林知愚哈哈笑了几声,把亭中气氛抬了一抬:“且不说这些。‘葡萄美酒夜光杯’,这话放在诗里显得悲壮,但是换个地方就别有味。”
秦仲谦一听这话就笑了,王自远则有些无奈。
果然林知愚接着说道:“今日识得伯玉兄,心中十分畅快。今夜阳关醉梦楼我做东,胡姬美酒,热烈奔放,对酒当歌,不醉不归!”
官澈不用说,无有不应,欣然愿往。
一是定然推脱不过,还扫了他人兴致,二则也算是同道中人,食色性也,他也不例外。
“早些时候我还嫌杏花酒给你吃了不值,看来是我小气了。走走走,现在我们就走,可不比呆在这有趣。”秦仲谦赶忙命人收桌备马,推拉着另外三人向亭外走去,生怕慢一秒林知愚就会反悔。
开玩笑,阳关醉梦楼的花销不菲,能蹭别人的就坚决不花自己的!
很快,原本对饮谈笑的六角亭就人去楼空,唯留亭边溪水潺潺,将相亲的初衷忘得一干二净。
这世间本就很多不公平事,比如散会的公子们能在酒肆里胡姬别抱开怀畅饮,而洛听雪只能挺着想事想成一团糊浆的脑袋,坐在马车里听训。
洛听雪低头坐在马车左侧,余光瞥见母亲严氏一双温润的妙目中,满满的不赞成。
“我们本意将你嫁入世代耕读的官宦人家,可这两年你父亲转变了主意,定要找一门将婿。你父亲总有你父亲的道理,我也是信服的。”
这话以前跟她说过?
没映象。
就算是说过大概就是过个耳没往心里去,毕竟当时只是穿越又不是重生,不知后事。
现在想来,这洛老爹不愧为官场老手,眼光就是毒辣,这离大乱还有三年呢,就有先见之明了。
可惜最终没押对宝。
或许也只是奔着保命去的,洛老爹还是很保守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洛听雪如今合理怀疑自己就是那柴。
洛老爹用她的第一段婚姻保得了全家性命,又将成为遗孀的她献祭给新帝,换来两个弟弟前程的敲门砖。
当然这对她自己也是有好处的,至少洛老爹肯定是这么想的。
封建大家长的爱总是那么深沉,真情是真的不假,算计也是真的不打折扣。
“沐国公虽早已不在外领兵,但到底是兵部尚书,如今出了个状元郎世子,加上家学渊源,竟是个文武全才,还难得仪容俊秀。最妙的是,两家都有结亲的意愿。”
这话让尘封的记忆扑面而来,洛听雪感到一丝烦闷和难过。
严氏也觉察到了女儿的走神,发现自家闺女并没有表现出寻常闺秀应有的娇羞喜悦,心下有些疑惑。
“都说是父母之意媒妁之言,到底过日子的是你们。”严氏拉过洛听雪的手,迫使洛听雪看向她,“一时的两情相悦是你以后日子过得舒坦的基石。”
“你模样性格在京都闺秀中都是拔尖的,若是能主动示好,温柔小意,任凭他眼高过顶,心里总是会顾念几分。他那样的人才,盯着的人自然很多,若是被人捷足先登,再是家中意愿,你还要费心收服……”
洛听雪知道像严氏这样的高门主母,有说不完的后宅经验,要是能耐心学习,日后也是有益处的。
问题是她既不准备走宅斗路线,也不准备奋斗宫斗副本啊!
听严氏讲的这些就觉得无趣厌烦。她可是想自由的以自己喜欢的方式过一生的人!
都重生了,格局就应该大一点。
所以第一步,她得让严氏安静下来,还她一个耳根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