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不明白身前为什么多了个人类,亦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疲惫,以及,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
诸多疑问在此,那摄人的眼瞳只余茫然。
白龙却说了一句:“谢谢。”
因为一刹过去,他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醒,又为什么能醒。
毕竟在这个凝聚固化了时间的空间,谁也不能断言究竟过去了多久。
顾尘寰没有说话,没有回答,什么都没想,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白龙,或者说目光穿透白龙看着他身后的那个世界。
就在顾尘寰准备迈步回去时…
白龙甩了甩头,把其他东西压下,郑重其事地道:“我欠您一个恩情。”
顾尘寰眉头微动,抿了抿唇,隧之止步。
脚步一收一放间,不知想到了什么,顾尘寰又勾起嘴角,语气上扬,面上渐渐挂笑:“你知道吗?恩情是还不完的,只会越欠越多。”
顾尘寰抬眸一笑,顾盼生辉,直视白龙那依旧摄人心魄的眼瞳,也不知道…现在究竟是谁更摄人心魄,或者摄龙。
顾尘寰:“现在你欠我两个。”
“什么?”
白龙兀自舒展着身躯,更加具体地展现出他的庞大。
与顾尘寰双脚立于虚空之上,如履平地不同的是。
他长长的龙体,悬浮在空中,以极具流畅的线条,层层环绕。
白龙长且粗壮的身躯,原地行进着滚动,霸占着,空中仅有的地盘,仅用来活动筋骨。
就是看着有些憋屈,不知道白龙他老人家什么感受。
单从行动上看来,束手束脚,大抵是难受的。
至少别扭。
这倒是隐隐契合了,之前顾尘寰视线里的白龙。
白龙就这样,用他那…跟龙体拧在一起的大脑袋想了想。
待龙体完全舒展开来,抖落一身尘缚,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最终只好低着头颅,认真注视着顾尘寰,说了一个字。
“……好。”
垣:您说什么是什么,活太久不动,我大抵是傻了。(bushi
“您可以唤我垣。”
“圆圆。”
“您…”
“顾尘寰。”
顾尘寰走近,伸手去摸垣身上的龙鳞:“可以变小吗?”
在垣调整位置之后,垣的身躯不再是高高在上,而是与顾尘寰有着一定的空间错差。
顾尘寰在这上下之间,不管是举目还是俯首,都能看见垣的存在。
垣:“我还有事,之后才能与您同行,况且…我现在记忆有部分凌乱和极大处空白需要休整,我不确定我的存在会不会为您带来不安定。”
垣说着说着又甩了甩头,在空中转了一圈。
垣接着说道:“来时遗落下一些物品,这些…物品,不能放任,我先收拾好这般杂事再以无尘身与您会见,全心依使。”
这是一次跨频道的对话,顾尘寰对垣发出摸毛申请,被当成拐卖龙口拒绝了。
我说的是龙背上那撮毛。
当然,鳞片也是可以摸一摸的,可惜现在都没有了。
龙角就不合适了。
可以偷摸,可能会生气,野外捡到的就这点不好,需要培养感情才给摸全部。
其实白龙在此之前的“您…”,也只是想反驳称呼。
可见他们完全没有感情基础。
顾尘寰:或者说…有没有可能…是我故意打断的…
可恶,一报还一报了。
说是迟那时快,白龙话音落下之际!
那具绝美又极具震撼的庞然大物,在原来的地方消失不见。
用肉眼看去,这除去白龙之外本就广阔的环境,在失去了白龙之后,也显得更加辽阔,是那种天地上下恍若空无一物的浩渺。
唯我凌空观人间,人间不似人间。
正当我们的白龙“圆圆”,要变成忽然辞去,没有礼貌的白龙“圆圆”时。
独一胜雪男子,操着满头散乱长发,浑身气质洁白如霜华,出现在顾尘寰面前。
一步之遥。
星尘般款款而立,恍若天地之心。
他凭空做出一个拿取的动作,把拿出的东西握在手心里,也不知是什么。
手腕连动着手臂一齐翻转,他将那只手的掌心缓缓打开。
掌心上,是一枚有着…与白龙一身鳞片…同样色彩的龙鳞。
那是他的鳞片,他双手呈递给顾尘寰。
“这是借我身一片龙鳞为主体,炼化成的法器,您可以通过他来联系我。”
顾尘寰一抬手,就那么轻描淡写地收下了。
没有多问,亦没有超出认知的惊奇。
一如初见白龙时的模样。
不觉震撼,不称平淡,只是…如此而已。
鳞片并不大,相较其本体,已全然足够称得上是非常非常之小巧。
顾尘寰入手抚摸,抚过鳞片上那一抹银中渐变的微蓝色。
在鳞片还未接触到肌肤时,就能用尘世之躯轻易感知到,这枚鳞片在向周围散发着些许凉意。
却待真正入手那刻,便只觉得它平滑、细腻、不驱人。
不似玉,却似蝉翼。
仿佛被活水淅淅沥沥地冲刷过长久的时岁,泛出如月色般皎洁的辉光。
有着极其适合,被拥有者拥入掌间,细细把玩的性状…
那凉意,清且淡。
垣:“既如此,先行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