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屋的回廊边,卫禺姿态随意坐在凭栏边,听见动静后抬脸道:
“如何?”
他话音落后,久久没人接话。
卫禺神色一顿,将手中擦拭的长剑收入鞘中。
他起身,看着颜书似做错事一般垂着脸,无措地站在他身前,“我好像很过分。”
卫禺抬手微微挑起她的下巴,一张垂头丧气的脸的显露出来,他指腹轻轻摁了摁她鼓起的腮帮,温声问:“发生什么了?”
“......”颜书的腮帮被轻摁着,在口齿不清里,卫禺听清了颜书说的话:
“十三自小被排斥长大,而我为了查案,反复提及她的伤心事,把人惹哭了......”
卫禺眼底软和的笑意散去,微微沉思。
“难受。”颜书低沉的情绪抽离,反应过来后‘啪’一声打走卫禺的手。
卫禺看着瞬间泛红的手背,也不恼,反而还笑了笑。
“我在与你说十三的身世,你为何如此神色。”颜书抬眼看他,语气诘问。
“好。”卫禺收敛了笑意,示意她坐下。
他道:“本官问你,你此次的目的是什么?”
“......询问十三父母的身世和下落,看看与高頫或尚梅之间有没有关联。”
“此次目的达成了么?”
他问。
“... ...没有。”颜书咬唇道。
“十三是谜,亦是绕不开的关键人物,若让她情绪和缓些,你还会再去问询么?”
他再问。
“当然不!”颜书猛的起身,十三这般,她岂会再去惹她难过。
卫禺神色幽深,温和地看向颜书。
“... ...”她好像明白了。
“可是,十三所说不像假的,也许是巧合。”颜书想起少女那空洞的神色,辩解道。
“不管是与否,如今十三这条线索算是断了。”
颜书泄气靠在柱边,热泉村或许不是那么惊险悚人,可为什么让她感觉束手无策。
颜赐云这条线索没有答案,如今十三也无法探查下去,接下来,又该如何?
颜书问出声。
卫禺神色沉沉,将长剑递给颜书,“帮你擦拭好的配剑,自然要让它见见血。”
“嗯?”颜书满脸问号,不等她细问,卫禺起身掸了掸衣袍,往楼外走去。
见状,颜书连忙跟上。
... ...
卫禺说那话轻松随意,原以为他有什么新的线索,要委派何等艰难的刺杀任务,可这......
她握着长剑,为难的看着叶孟拉到剑下的......小拇指。
“诶呦,姑奶奶,快些罢,这迷烟撑不了多久。”叶孟见颜书拿这长剑愣愣的跟傻了一样,握着十三的拇指就要往颜书的剑刃上凑!
“!等等——”颜书低声惊呼出声。
她无语,将长剑递给身边看戏的卫禺,从袖口取出一枚梨花针,
“杀鸡用牛刀,本姑娘的长剑只见喉管的血,这种小事......喇出一个伤口生怕十三不知道么?”
梨花针针眼细小,十三不一定能发现。
叶孟见颜书接过十三的手,连忙双手捧着瓷碗接在下面。
碗中,盛着叶孟添了药粉的水,水中,还有一滴圆润的鲜血。
“滴答——”
鲜血从针眼滚落,滴入碗中。
颜书三人不约而同屏息,盯着碗中那两珠鲜艳的血迹。
那血......渐渐的、融了。
尚誉与十三的血,融了。
颜书双唇紧抿,看着昏睡在灶台墙根下的十三,怔怔出神。
卫禺接过水碗,神色幽深。
“这热泉村,倒真是......扑朔迷离。”
听着卫禺似乎早有预料的语气,颜书回神,看向他:“你早有猜测,所以提前将尚誉的鲜血都准备好了?”
“是。”卫禺道:
“在你去问询十三的时候,叶孟早已暗中取了尚誉的鲜血,且水中加了白色药粉,能在半时辰之内保证尚誉的鲜血不散。
若是十三这里一切顺利,本该让她主动滴血认亲。可她避之不及,只能如此得到答案。”
颜书张唇,想反驳什么,可卫禺的大胆推测丝毫无误,他们二人确实是有血缘关系。
也是,兽皮痣......红疮病......和尚梅的尸身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