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夏允自有记忆起,快乐的日子就屈指可数。
她的到来对于这个家是个“沉重”的负担,尽管在她二哥出生之前,父亲这个年轻的一家之主就已经失业了。
作为注定要嫁出去的女儿,没有比她更好的借口。
至于那个可怜的女人,忍受着丈夫的羞辱、儿子的嫌弃,将自己腌得油腻发黄,就像发霉翘起的墙纸,连撕扯下来的动作都嫌多余。
仿佛活着都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她心疼这个女人。直到不成器的二哥拿走了她上学的钱,而她可怜的母亲只是在她回来后抹着眼泪,什么都没有做。
要这样和他们一起烂在泥里吗?
然后重复母亲的命运?
绝对!不可以!
陈夏允收拾东西,毫不犹豫地逃离了那个满是鱼腥味的家。
黑夜里的那条路真的好长,坐在长途汽车的座位上,一点点看着熟悉的地方就此消失,兴奋过后就是浓浓的不安。
会好的,会好的,她的未来一定会美好灿烂……
父母给她的唯一礼物就是这具身体,被社长称赞的时候,陈夏允哭得泣不成声。
她真的好累呀,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喘口气了。
可很快,另一场噩梦就此开始,所谓的朋友一下子就换了一副嘴脸。
为什么人会丑陋成这个样子?对另一个人抱有那么大的恶意。
原来要没有利益争夺,她才能得到那些温暖的爱意。
陈夏允,你好蠢。
在15岁生日那天她悟出了这个道理,就此迈入成年人的世界。
因为疫情,开的小咖啡馆濒临倒闭,租的房子最近也出了问题,房东要求她尽快搬走,今天打工莫名其妙少了东西不仅被辞退还要赔偿,就连走在路上耳机都能掉进下水道。
真的太委屈了,所以才忍不住大哭。
明明见到前辈她很开心来着。
“可以站起来吗?”金泰亨半蹲着,刘海下的多情眼满是关切。
陈夏允默不作声地爬了起来,拍拍衣裤动作很拽。
跟着站起的金泰亨擦干净耳机盒后,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竟开始了罚站。
好尴尬!陈夏允一边给自己的手消毒一边想着。
要问过得好吗?这不是废话,人家肯定过得很好。
要是就此走开,好像又有点对不起这样的相遇。
思来想去,复杂的心还是跑向了那个地方。
“前辈为什么在这里?安许赫也会放你一个人!”
金泰亨的嘴角瞬间拉平,虽然没人能看见。
他是什么小狗吗?没有主人牵着绳子,连出门的自由都没有?!
“一个人还乱逛什么,不怕病毒吗?真是心大。”
陈夏允小声嘀咕,金泰亨的脸色这才变得好看了一点点,同样也没人发现。
“许赫回去了。”也许是出于那一点点自尊心,金泰亨给了答案。
“难怪。”陈夏允阴阳怪气地回嘴。
真是演都不演了现在,金泰亨暗地里腹诽,不过听起来还是很有怨气的,他不禁思考了下安许赫后续再插手的可能性。
应该、不会吧?
“虽然很讨厌,但是如果可以的话,帮我给他带声谢。”
“莫?”金泰亨怀疑自己听错了。
陈夏允翻了个白眼,也是很嫌弃了,毕竟这种话她就是这样要人转述都觉得尴尬。
“不说算了,反正他也不在乎,也是我应得的。”
“等等!”金泰亨见人要走的架势,反倒好奇了起来。
也许安许赫真是某种意义上的圣父,也许他是获得了胜利一时心情好,也许只是看在陈夏允对金泰亨的真心上,最后的最后,他还是帮了陈夏允一次,让她得以从那摊麻烦里顺利脱身。
听了后续经过的金泰亨有些说不上的感觉,心里闷闷得直发涩。
奇怪吗?安许赫本就是个复杂的人。
还有啊,明明是他设计的,现在好像还获得了感激。
真是……有病吧?!
陈夏允这回读懂了金泰亨的眼神,一番深呼吸后冷静出声,“我只是个没什么眼界的小人物,一次就够了,还是让安许赫那种人去当疯子吧。”
金泰亨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
将买回来的新锅铲递给妈妈后,金泰亨就抱着他的小可爱们回了自己房间。
看到那一长串的未读信息,他还心虚了一阵,忙不迭就打了视频过去。
看到的画面和之前的直播堪称天壤之别,安许赫蔫了吧唧地对着电脑,只给手机留下酷酷的侧脸。
“鹤呐~”金泰亨喊得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