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要这个狐狸面具。”郁兰亭随便指了一处，“麻烦替我朋友推荐一个，她有选择困难症。”

“我——”

韩雅轩刚想拒绝就被打断。

“喜欢就买呀，这并不是一件难为情的事情。”郁兰亭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告诉你一个小秘密，罗萨尔是毛绒绒控～”

这点郁兰亭倒没撒谎，从记忆来看那位太子殿下的确偏爱毛绒绒。

“可是……”韩雅轩想了想，还是表达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家里人不允许我有这种爱好。”

在韩家看来，承载了未来希望的天之骄女必然是完美无缺的。

她是冉冉升起的军部新星，是不苟言笑的高岭之花，是严于律己的大众榜样，却唯独不是她自己。

“七情六欲乃人之常情。”郁兰亭将老板推荐的兔子面具戴在了韩雅轩脸上，“不可以放任自己成为一具没有思想的傀儡喔。”

“……”面具挡住了韩雅轩清冷的面容，那些无措只有她自己知晓。

“谢谢老板，你的眼光真好！”郁兰亭索性也戴上面具，“祝你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由于手上的东西太多，她们没再继续往下逛，而是沿着拱桥往河边走去。

郁兰亭打开其中一个包装盒，里面还热气腾腾的，肥瘦相间的烤肉吃起来棒极了！

这个过程两人都没说话，但气氛却一点都不尴尬。

终于，纠结了许久的韩雅轩选择寻求外界的帮助，“我该怎么做？”

随着年岁增长，她发现“家族荣耀”这类说辞已经逐渐无法打动自己了。

“一切还得追本溯源。”郁兰亭点到为止，她可不想这么快和韩琅对上。

“追本溯源……”电光火石间，韩雅轩觉得她有头绪了。

算是解决了一个长期疑惑的韩雅轩心情大好，反正戴了面具，偶尔放松一下也不错。

“我听说这里晚上能放花灯，我们去看看吧。”

“你在主动邀请我？”郁兰亭还真有点受宠若惊。

“不可以吗？”

“可以，必须可以呀！”郁兰亭三下五除二地解决掉手里的小吃，“出发出发！”

这回韩雅轩也大声地跟了一句，“出发！”

两人兴致勃勃来到河边位置，排了会儿队后领到了两盏漂亮的花灯。

“写什么好呢？”郁兰亭十分纠结，这种场合又不能直接留下她真正的心愿。

一旁的韩雅轩倒是速度很快，“我写好了。”

“这么快？等我一下嗷。”

虽然郁兰亭很想知道韩雅轩写了什么，但必须尊重个人隐私，对方不主动说她也不会去问。

韩雅轩开始纠结别的了——

她怎么还不问我呢？

韩雅轩侧过身，浅金色头发的女孩正在奋笔疾书。

看着看着，她突然说道:“和你有关。”

“嗯？”还沉浸在“大功告成”喜悦中的郁兰亭没反应过来。

“我的愿望和你有关。”

“你——”

郁兰亭剩余的话都淹没在了天际绽放的烟花里。

“你说什么？”韩雅轩大声问道。

因为对方是欧若拉，所以她没有使用精神力，自然就听不清那些话。

“没什么！”郁兰亭也大声回答着，“我数三个数，我们一起放吧！”

“好。”

“三二一，放！”

一青一白两盏花灯同时飘落，流动的水缓慢地将它们送往远方。

长长的河上花灯满载，点点荧光装饰了这些梦。

满船清梦压星河。

郁兰亭突然想起了这句诗。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好。”

她们的花灯已经顺流而下，用眼睛是看不到了。

烟花悄然落幕，街上的摊位也逐渐减少。

大家都陆陆续续离开了。

郁兰亭住楼下，韩雅轩便看着她进屋。

正在韩雅轩准备转身时，本来已经关上的门突然又打开了。

“怎么了吗？”

此时两人都还戴着面具。

“没怎么。”郁兰亭半掀起面具，“只是想和你说一声‘晚安’。”

“晚安。”韩雅轩也学着她的动作，“谢谢你，我今天很开心。”

倒是比之前直率了不少。

郁兰亭笑眼盈盈，“明天见。”

“明天见。”韩雅轩欲言又止，还是没告诉她自己在花灯上写了什么。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道门彻底关上，夜晚重归平静。

数公里外的长河，青白花灯仍在随波逐流。

左边那盏的字看不真切，只能隐隐约约瞥见“开心”“永远”等词。

另一盏倒是比较清晰，不过上面只有两个字——当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