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2总结道：“我们是长得像人形兽的狩猎者？”

她不太能接受这个事实，但所有说法都在指向这个可能。

塔西瓦摇摇头，“我们体内有三方基因——旧人类、动物、狩猎者。准确来说，既不是狩猎者，也不是人形兽，而是一种更强大的新式种族，同时，作为第一代，我们有着极为强悍、不属于任何地球生灵的天赋能力。”

她指指自己，“比如我，我能感知到生物的脑电波，由此洞察生物心中的念想，算是一种变相的‘读心’，必要的时候可以通过脑波更改他人的情绪和状态。我有过很多在人形兽中堪称强大的对手，后来他们不是疯了，就是傻了，就是我的这个能力造成的。”

又指指1022，“再比如你，有着极为强大的再生能力，就算你被人切成臊子，只要有人想要救你、给你合适的生长环境和营养，你就能长回来。”

她掰着手指数，“我们还有几个姊妹兄弟，有些在当年那场围剿中，为了保护研究员战死了；有些被人形兽军队救出去后从此分散，如今天南海北异国他乡的，我都找不全。他们之中有的人寿命极长，超出人形兽甚至是旧人类的极限许多；有的人在身受重伤或是身患重病后，能够清除一切负面状态返老还童重新生长……”

1022越听越心惊，忍不住吐槽：“这是人？”

塔西瓦笑道：“所以我说是新种族呀~这么强，统称为神族好了。”

1022本以为自己的中二病就够厉害的，如今见到塔西瓦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所以……你是在研究怎么制造新种族吗？”1022迟疑地问。

塔西瓦点点头，并不打算隐瞒这件事，她坦然道：“人形兽越来越弱了，耗尽资源长起来的人一不小心就会死，让这么些年的培养付之东流。我想创造出强悍的新种族，让新人类拥有强悍的力量，不会轻易死亡——就像你一样。”

1022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你把我带过来、让我知道这些，是想要我的基因，用来培育出新种族？”

“……嗯？”塔西瓦不解地歪了歪头，“为什么要这样做？1022有一个就够了，新种族确实要强大，但他们谁都不能强过你。”

“……”1022又问，“你们是怎么研究新种族的？将狩猎者的基因编入人形兽基因、培养新种族胚胎吗？”

塔西瓦说道：“确实有这个项目，不过实验周期较长，我们有个更迅速的项目，是直接将狩猎者基因转移至人形兽体内。”

“你们在做非法人体实验？”1022的眸色危险起来。

塔西瓦走到一旁的柜子前，从里头翻出一个文件夹，递给1022。1022将里面的纸质文件取出来看，发现这是一些躯体自愿售卖用于研究的合同，那些人形兽为了给家人治病、为了家族企业的利益，甘愿售卖自己的身体用于生物研究，而巴弗灭则支付他们想要的报酬——金钱，医疗资助，或是商机。

双方心甘情愿、白纸黑字，这种合同在如今的世界上，是合法合规的。

但合法合规，不代表1022认同，她抬眼看着仍旧一脸笑意的塔西瓦，突然明白了“巴弗灭”这个名号。

1022将那些合同装回去，扔还给塔西瓦，先前面对塔西瓦时脸上会带有的浅淡笑意和善意消失无踪。

她面无表情地问道：“既然不是想要我的基因，那你为什么允许我进来知道这一切？”

塔西瓦温声说道：“你迟早要知道——况且，你不是想来看看梅女士吗？”

1022联想到了一个极坏的可能，她瞬间面色有些难看地看向塔西瓦。

塔西瓦知道她联想到了什么，摆手道：“怎么可能，梅女士可是我们十分稀缺的顶级科研人员，我是不可能拿她的身体去做什么实验的。”

“梅无旬知道自己在研究什么吗？”1022问。

“她知道呀。”塔西瓦带着1022离开这个隔离室，“我们去看看她吧，你可以自己去问问她的想法。作为曾经的官方研究人员，她知道不少事呢。”

1022沉默地跟在塔西瓦身后——她现在的脑子有点乱。

任谁突然知道这些，脑子都会跟被塞上手雷炸了一样。

“对了。”走在前面带路的塔西瓦突然停步，回首问1022，“你要去见一见姐姐吗？她是1020，你们那个研究序列的无限再生基因母体，她也在这个研究所里。我的编号是1039，另一个序列里的。”

1022闻言一怔，CPU又烧起来了。

序列研究母体？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她体内的再生基因来自那个同样是“新种族”的1020？

塔西瓦解释道：“她比较特殊。她太强了，我还没培育出能够容纳她力量的肉身，这些年里换了很多具特殊培育的身体，都在踏出实验舱的那一刻损坏了。目前她还不能离开培养系统独自行动，无法睁眼、进食、说话，只能通过脑波跟我交流。”

“她在旧人类还存在时就存在了，旧人类给她取了名字，英文名叫Poseidon（波塞冬），中文名叫‘八腕真蛸’。”

八腕真蛸？1022下意识垂头，看向自己脖颈上扒拉着的那只蓝环章鱼。

“蛸”——看来是章鱼之类的海洋人形兽。塔西瓦这么一说，1022难免好奇，来都来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也都了解了一堆了，去看看，就当是长见识……

她随着塔西瓦拐入另一条需要特殊权限才能开启的通道，进入通道尽头的培育室，随后被里面那个顶天立地、像是给海洋生物特殊制造的圆柱形巨大“全自动鱼缸”给震撼到了。

这个形似鱼缸的培养装置内盛满了蓝色未知液体，里面浸泡着一个身形娇小的金发女人。女人看着外形特征像是旧人类里的白种人，五官精致，但体态娇小如少女，不似白种人那样高大，皮肤白的发光，一头金黄色卷发四散飘荡，身体悬浮在液体之中，双目紧闭，神态恬静，对于她们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

看着这一幕，1022一时间感觉极为熟悉。

这个装置中的蓝色液体衬托的整个培养舱内像是一片海洋，加上其中的金发女子……像是她梦中的景象。

像是……

1022抬起自己没被铐住的右手，缓缓抚摸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那只小章鱼。

……像是过去蛸蛸给她托的那些梦，只是在这一次，她看清了那梦中金发女子的模样。

——像个不谙世事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