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忽然起了一阵大风。这电子游戏还真是挺真实的哦,只是这风的模拟是不是太强了一点?啊?这风原来是小铁蛇身上发出来的。这一片黑色的模样——是传说中的暴走吗?
“我们妖怪……就只能被你们人类当作工具吗?!”
只见那黑色的蛟龙突破了束缚住他的白绸带,在这片不大的空地上越来越大。还好我身边站着得道高人,虽然这是全息模拟的高科技世界,但既然道长是游戏里的NPC……
“真不巧,你在这个世界里应该已经学过一些道术,这时机很可能要交给你处理了。”
交给我?这又是什么话?他的话还没说完,周围就被一阵黑暗所笼罩。这套路我不熟啊,但不祥的预感让我转过头来,那张道长果然不在了。这也太不靠谱了吧,怪不得大家都用张老头来称呼他。
没来得及我回过神,那黑龙就向我直冲而来。我毫无招架之力,被他的脑袋顶飞到老远。本来明明是一片森林的地方,现在却成为了一块块画板。昏暗的光中能看出这是个画展,而我也记得溜冰场的地方在这个世界也是个宽阔的空间,经常拿来办临展。
还没等我看清手边那张儿童蜡笔画,黑蛟化作四股黑线从四面向我袭来。别说把我包围得无处躲藏,那攻速也也让我完全无法格挡。我就这样在地上又一次被重击,身体的疼痛让我使不出一点力气。瞬时间,那黑影化作了一把利刃悬在了我的脑袋上。
等等!反派不是都要再说上一大段让人死得瞑目的吗?这直接刺下来不合惯有剧情节奏吧。虽然知道不会死,但还是害怕得闭上了眼睛。只是这一次,我好像找不到可以让我活下来的方法。
压在我身上的——又是朱晨?他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跑到了这里,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我的性命是有些老套,但这一刀还有这像烟花一样绽开的血柱……
朱晨帮我挡下那一刀后从地上起来,从腰间拔出的佩刀将昏暗的四周一下子照得透亮。那不止是反光,真火在刀沿上燃烧起来,黑影再用之间的招数变得完全不起作用。那一片火在一次又一次的挥砍之中变得越来越旺。明明真火只是人炁的表现,这会儿却点燃了整个展厅。
就算是这样黑蛟也没有放弃,换着发出一个个狠招。只是实力毕竟显得悬殊,消耗了太多元气后他再也无法维持那股黑蛟的形态,甚至都无法维持人形。可那条小蛇的眼睛里充满了失望不甘心与放弃。虽说万物有灵,但只有人才会露出如此复杂的神色。
“停下!”
我忍不住大吼了一声,对一条蛇来说不管是形态还是鳞片在这种架势之下至少还应该有可以逃脱的机会,可他的落寞的神色显然是在等死。我赶紧抱住了杀疯了的朱晨,让他放下刀来。
“放开!你不在这个世界长大,妖怪之狡猾是你没见识过的!”
“就是,落刀吧。”
“道长不是说了,人死不能复生。对妖怪来说你这岁数还年轻吧?难道你想抱着这伤痛度过这么久的人生吗?”
“不然呢?你以为妖怪在这个世界还能怎么样?人类在这世界无限制地扩张着,别说妖怪的生存之地,就算真的有那种地方,我们这种从小就在人世的妖怪没法在那种地方生存下去。而想要生存在人世,就算买得了合法的身份也只能做些三教九流的勾当,永远不过是人的一个工具。”
那蛇从地上挺起身来,照一般人看来那是蛇起身攻击猎物的模样,但这是妖而不是没有开智的一般动物。他一步步向上,是为了让自己的脖子靠近朱晨手中的那把大刀。
蛇身脊柱的结构,让他的动作无比艰难。纵使这样我俩也看得出神,待到他差点要碰到刀刃的时候我才回过神来赶紧一把拉住了他。我握着他七寸之处有些怪,但我也没其他办法。犹豫了一下究竟该如何对他后只好先说:“别放弃,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人,不,应该说在这样的体制之下,大多数的人都无法获得作为一个人的尊严。你既已获得人智,就已经与人无异。坚持下去,要像个真正的人一样坚持下去。”
“坚持什么?”
“人微言轻,可中层上层,也总会有善良的人。有些人无法接触到底层的生活,有些能与生活贫苦的人产生共情,有些敢于为所有人能为人而奋斗。他们所做的事可能被当权者掩盖,可能最后毫无结果,但他们在历史中也一样不会被抹去。我们得忍耐,在发现的那一天支持他们的所为,他们的权力就是来自于人,无数小民会有带来革命的一天,只要能在他们的号召之下聚集起来,就能迎来我们可称为人的那一天。”
“为人?”
“是,有了人炁就是人,妖不过是人所下的定义。既然有了智慧,就是和人一样的生灵。不要看轻了自己,妖和人在这个世界是平等的,像个人一样生活下去。”
“他在认识那男孩之前,也是名字没几个人知道的劳动者。”
朱晨附和的这句话,让铁蛇迷茫的眼神终于重新坚定下来。那蛇身重新幻化做了人形,虽然在我眼里有些虚影,但如此说来,我还是第一次能看到有人形的妖怪。
就在他镇定下来的时候,一张纸片忽然从不知名的地方飘来,这么巧落到了他的手中。
炤儿,见字时或已诸年往后。为母今日虽处异域,面张生迁域,于此世忽感往后。闻离虽有日,于此世相待若白马过隙,虽不知身后所处,然憾忽顾儿娘,此为命。母身轻微无令命,儿当勉自强勿忘为人命,携妹共尽人生,母仅愿无二。若有所困,蜀有张生关外虎郎,已嘱莫忘母薄力,必当以力助之。
竟念母思,莫徒离悲。
“既然能预料到今日之灾,张老头也早就研究到了次元穿越之法。虽然没有留下记载,但铁蛇露,也就是这位铁蛇炤的母亲很可能参与其中,也有过异域旅行的经历。至于她的最终,是死于烛阴之下还是被张老头送到了另一个世界,至今都没有定论。虽然特殊事件组是以她死了结案,但其实现场就只有她的蛇皮。”
那就怪不得他这么执着了,毕竟生死无法定案。“对了,我好像见过铁蛇露。”
我转过头去看朱晨,既然两人已经共享了记忆:“正是那时企图让林彗星和你互换灵魂的朝鲜族仙姑。”
“你们见过我母亲?”
“算是有一段接触。虽然不知道那是哪个时间段,但活得很好。”
“怪不得她在那个世界是以冒名护照的身份生活的。”
“说起来你们不是有调查她的下落吗?她后来去哪儿了?”
“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查不到任何的下落。”
“是穿越到别的世界了吗?毕竟她是辅佐张道长才做这些事,而张道长的穿越能力似乎和我们的不一样,在我们之上。”
“有什么不一样?”
“他似乎不用寄生在别人的身体之上。如果铁蛇的穿越是他带来的,那一定也一样。张道长是把这些当作命运的一环安排的。”
“命运?如此看来命运好像真的没法改变。”整理好情绪的小铁蛇起身和我们一起走下楼去,我和佑善的对话进行到这里,他才第一次发言。只是这话的意思是……
“就算一心求死,我今天最后也没有死去。你们也知道我为了调查母亲的死而装作母亲的模样吧?母亲是有名的算命师,为了能有同样的法力我潜心修练许久。可结果却还是如命运一样无法改变。”
“你从出门开始就知道今天会出现这样的耦合场?”这么说来他在楼下时与我道别时这么利落原来是这个原因。
那一刻我们正好从楼梯里出来,光打到他的脸上,那笑容似乎不止是得意与不甘那么简单。
“虽然需要修内功,但想要在短时间里习得技巧必定得拜师。你的师父是……”
我似乎是找到了对的问题,和其他情绪比起来,他脸上的得意又增了一分。他笑着说:“晨老爷可记得十年前在老监察院街口的王道士?”
“那个招摇撞骗的无赖术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