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尧思忖少顷:“两拨人马相距二十里,派五十个人,埋伏去万仞峡,将那儿烧了。”
万仞峡是东濮靠近北阙秋水关最近的峡口,周边树多木多,顺便撒些硝石火油,山石碎裂,树木倾塌倒是能拖慢敌军脚程。
“你长进得倒是快。”岑无患听秦子尧下令下得果断,与两年前比起来称得上是脱胎换骨。
“那是自然。”
岑无患没理秦子尧这句自夸,对进门的士卒道:“将城楼上的弓弩手都撤了,守卫也撤。”
士卒神色微怔,但转而又想起这位平昭侯的威名,领了命便放心去做了。
士卒不质疑,不代表秦子尧不诧异。
“你这又是什么?”秦子尧一时间想不通。
岑无患出门,向安护府正殿走去,边走边道:“北阙如今的余粮够撑几日?”
秦子尧的神色变得凝重:“不足五日。”
“烧山封路只能困五十里外的敌军,若真打起来,余粮怕是撑不过三日。”
安护府正殿宽敞的桌案上摆着沙盘,岑无患指了上头一处:“东濮两年前大败,便是被我们烧了粮草,所以他们如今新建黑松部,专护存粮草。”
秦子尧的眼睛睁大了:“你想去抢?”
岑无患皱起眉:“说这么难听做什么?这是借用。”
“黑松部如今由义廪王守着,东濮知其重要,派有重兵把守。咱们真要去抢……”秦子尧顿了顿,随即改口,“要借粮怕是也不容易。”
岑无患说得轻描淡写:“他们重兵守,你便重兵借不就成了,你都将后军的路堵了,黑松部定要支出些兵力到前线来。”
秦子尧越听越糊涂:“你让我带重兵攻黑松部,北阙呢?”
在上京与唐祈醉心意相通久了,岑无患此刻总觉得秦子尧脑子不太灵光,他耐着性子道:“要想镇住敌军主帅不是只能靠重兵。东濮主帅现下应当已经得了我到北阙的消息,此时城门之上守卫都被撤了,他见这样不设防的秋水关,又想着我坐镇其中,你觉得他若不想法子打探虚实敢攻进来么?”
秦子尧似乎还有顾虑:“话虽如此,可这也太险了。”
岑无患将身子靠在椅背上:“我们要顾及北阙城内百姓的命,东濮也得顾及十万大军的命,若是城中有诈,他们可就成了瓮中的鳖。”
比起兵术战术,人心才是最不会变的东西。
城内余粮紧缺,眼下也没有更好的路走,兵行险着也比什么都不做的要好。
秦子尧咬了咬牙,道:“我今夜便整军出发,五日内必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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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蔡冠清与图于良说话之际,有一人忽然进来,他哭丧着跪在蔡冠清面前,说:“小人是听砚节度使,名为辛樵,听得御史台蔡大人今日前来,便来请罪。”
蔡冠清正视辛樵,认真道:“你要请什么罪?”
辛樵头都不敢抬一下:“图大人私截文书,小人知情不报,自觉愧对边疆将士,今日蔡御史在此,小人斗胆请罪。”
蔡冠清皱起眉,思考之际,唐祈醉入了正殿。
“文书和军饷失了半年有余,你现在才说愧对么?”唐祈醉轻轻扫了眼地上跪着的辛樵,转身对蔡冠清道,“府上事多,来得晚了些。”
蔡冠清起身行了揖礼:“唐大人来得正是时候。”
图于良听了那声唐大人,也忙站起身行礼道:“下官眼拙,唐大人勿怪。”
唐祈醉摆了摆手,顺势坐在了殿中主位上,她垂眼俯瞰辛樵:“祸乱已生,你此刻认罪朝廷也没打算择轻处置,若是为了开罪胡乱攀咬,我劝你省省。”
“小人不敢。”辛樵不敢抬眼看唐祈醉,“不过是良心难安……”
“既然如此,那你便是同谋,与听潮节度使同罪而论,夷三族。”唐祈醉架起腿,轻笑说,“此案了结。”
“大人!贪墨军饷与我无关,我未收一钱贿赂,这于我朝律法不合啊大人!”辛樵被吓着了,终于抬起脸向唐祈醉求情。
“你以为贪墨的银子没进你那儿你便只需担一个知情不报的罪么?”唐祈醉好整以暇地睥睨着辛樵,“这案子涉及的是扶兴侯逼宫谋逆,你参入其中,便是同党,夷三族已是择轻处置。”
“我……”辛樵跪坐在地上,彷徨无措。
图于良的手轻轻颤抖,连带着握在手中的杯盏也不自觉地开始响。
他不知道这位女相的查案风格,只是眼下听她这样说,似是打算直接将与此事有关的都处理干净。
蔡冠清开口:“唐大人,此人所言疑点颇多,不宜全信。此案还得从长计议。”
唐祈醉瞧了蔡冠清一眼,她是愿意给这位御史面子的,故而说:“那便先押入当地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