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卢清生面上露出怔然的神色,像是没听清唐祈醉方才说的。
“你确实该忮忌温规清,他比你有能耐得多。”唐祈醉说着站起身,她掐住卢清生的脖颈,语调骤然转冷,“贪墨军饷单靠户部成不了事,还有哪些不长眼的参入其中。”
卢清生觉得口中能呼得的气越来越稀薄,他盯着唐祈醉的眼睛:“唐祈醉,我不想将这个方便行给你。”
唐祈醉笑了,语气中染上了她自己都没发觉的期待:“你不是恨温规清么?把实话吐出来,我替你去掀了温规清的坟。”
卢清生感受到脖颈间逐渐收紧的手,听了这句竟然硬生生咬着后槽牙笑了出来,他张着口,仿佛在奋力说些什么。
唐祈醉见状,微微靠近,却只听他一句:“你不是觉着温规清更有能耐么?让他告诉你啊。”
话落,唐祈醉便感受到手下的人不再挣扎。
唐祈醉松开手,卢清生便顺着垂下了头。
“唐祈醉!”楚怀远回来正好看见这一幕,他瞧见唐祈醉指尖的血,“你又将人弄死了?”
唐祈醉啼笑皆非,她甩了甩手上的血珠,自知说什么楚怀远都不会信她,索性直接道:“传御医,兴许还救得活。”
“重刑伤了身体,方才又气急攻心,导致心脉俱碎。”
御医下了定论。
边上的小厮又将白布蒙上,将人抬了出去。
唐祈醉站起身,一言未发。
楚怀远见她要走,问道:“你做什么去?”
唐祈醉头也不回:“剩下的烂摊子归你们大理寺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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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祈醉的指尖嵌入掌心,额间也涔出层冷汗,方才再多呆一刻,楚怀远约莫着就能瞧见她面色惨白,嘴唇无色。
“大人,到了。”马车停至相府门前,马夫在外交代道。
唐祈醉没力气再应声,扶着窗的手指仿佛要埋进木头里,她强撑着起身。
“阿姊!”唐辞桉听见动静迎出来,却见唐祈醉吐出口血,而后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阿姊!”唐辞桉急了,她几步跑上去,抱住唐祈醉,向里头喊,“端爷爷!”
樊羽正帮着小厮们备菜,此刻正巧见此场景,忙扔了菜迎上来搭手。
唐祈醉再醒时人已经躺在榻上,她睁眼,便见唐辞桉泪眼婆娑地瞧着她。
“阿姊。”唐辞桉握住唐祈醉的手,见她醒过来,不由得欣喜。
不同于唐辞桉,端季昌的面色黑如锅底,他眉头紧锁,此刻开口道:“辞桉,你去将我方才安排的药煎了。”
唐辞桉对端季昌的话自然没什么异议,她又深深望了眼唐祈醉,拿着药向外去了。
“将门关了,她此刻听不得吵。”
关门声一响,端季昌心头的火气便再也压不住了,他紧盯着唐祈醉,质问:“你又吃了什么?”
唐祈醉想起身,发现自己的手臂上扎满了银针,便也没再动:“今日初七,大抵是半落黄泉发作吧。”
“清心散你也敢服!”端季昌骤然起身,身后的椅子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半落黄泉本就是极寒的毒物,你还再引一种寒毒入体。血脉凝滞,静脉冻结紧接着便是脏腑衰竭,你还要不要命?”
唐祈醉轻笑安慰:“这不是还活着呢么?”
“你真以为自己命硬是不是?是我施了九枢针强行吊你的命!”端季昌强压下心中情绪,“你好歹将身上的半落黄泉先逼出来再碰清心散。”
唐祈醉眸光黯了黯:“那本就是我要赎的罪。”
端季昌的眉头更紧了,但他到底是没开口再劝。
这丫头和她娘一样缺心眼。
但总不能放任她和她娘一样吧。
总要想法子让她活下来吧。
端季昌这么想着,收拾起桌案上乱七八糟的药箱:“你们这些破事我不想再管,我四处游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