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清谢廷澜的话,沈稚瞬间清醒过来,他立刻坐起身,应声说:“有空。”
沈稚很清楚谢右誩和谢廷澜的关系。
也知道,谢廷澜现在这幅模样,已经是在濒临崩溃的边缘了。
沈稚从床上爬下来,站到谢廷澜面前,握住他的手,发觉他手指凉的寒冰似的,沈稚努力保持镇定,询问谢廷澜说:“二哥好端端地,怎么?”
谢廷澜垂下眼,滚热泪珠瞬间掉落,沉重地砸在深褐地板上,哑声说:“他病了很久了,但我一周前去看他的时候,他躺在病床上还能说话,还能对我笑,谁知道昨天晚上就突然……”
沈稚一把抱住谢廷澜,轻轻抚摸着他的背,在他耳边喃喃安慰,“哭出来就好了,谢廷澜,哭出来就好了。”
谢廷澜本来不想吓到沈稚的,可他到底是没忍住,抱着沈稚嚎啕大哭。
下午的告别会在A市的黄永堂殡仪馆里举行。
灵堂早就已经搭建好了。
怕自己额头上的伤被人注意到,沈稚换了透明的绷带贴,又专门把额前的头发放了下来,为表敬重,他还找发型师过来把白金色的头发染回了黑色。
殡仪馆外面有大批记者在围着。
谢廷澜和沈稚戴着墨镜刚下车,就听见路边此起彼伏地响起相机快门闪烁的声音。
谢廷澜一袭黑色西装,面容肃穆,牵着沈稚的手,快步走进殡仪馆。
谢家的人守在殡仪馆门口,接待来宾。
沈稚随着谢廷澜见过从全世界各地赶来的谢家长辈,尤其是谢家那位在联邦政府任职的副总理伯父,谢家大哥大嫂专门带着他俩过去打了招呼。
那位伯父看起来很是和蔼可亲,问候了沈稚几句,也没说什么旁的话,只是把谢廷澜留在身边,让谢廷澜陪在一旁呆了一会儿。
沈稚上午已经通知了自家那边,哥哥在国外已经定了最早一班的机票,但下飞机从机场再过来殡仪馆这边,最早也得是明天早上了。
今天下午是刘经理带着人过来,暂时代表沈家过来慰问。
谢家现如今再怎么家道中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好歹是有名有姓的黄金家族,今天谢右誩的告别仪式,和谢家交好的家族都是会派人过来慰问的。
顾家和谢家的关系算不上好。
但顾家日后要在a市拓宽业务,和谢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又有顾麟和沈稚这层交情,因而顾家这次也是派人来了的。
但沈稚没想到顾家派来的人是顾麟。
他以为会是顾秉承过来。
毕竟顾麟有时候不靠谱,正式的官方场面,顾家这边还是顾秉承出席的比较多。
人声喧嚷,沈稚和其他人打过招呼后,找机会去见顾麟。
顾麟眼里满是红血丝,虽然今天穿的人模狗样,但能看出来这会儿是在硬撑着场面。
沈稚走到他身边,低声问:“你哥今天怎么没来,你怎么看着这么虚?”
顾麟叹口气,把自己和温泓的事被顾秉承发现,然后顾秉承出门之后被人打的满头是血还上了新闻的事告诉给沈稚。
这两桩事,不管哪一桩,都够让沈稚吃惊的。
顾麟低声又道:“我觉得这两件事都是谢廷澜干的。”
沈稚皱眉摇头,“谢廷澜这人平常虽然犯浑,但做事有分寸,他不会把你和温泓的事故意泄露出去的。”
顾麟抬眼看看四周,又看向沈稚,“那我二哥被人打的事呢?”
沈稚:“……”
顾麟笑笑,“看吧,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事就是他干的。”
沈稚话里还是在维护谢廷澜,“没有证据,你不能污蔑他,而且今天这种日子,你别拿这事闹。”
顾麟虽然平常嘴上不饶人,但大事上还是很拎的清的,“我知道,而且这事就算是谢廷澜干的,那也是我二哥和他的事,我才懒得掺合。”
沈稚有些担心另一桩事,“那你和温泓?”
顾麟苦恼地挠挠额头,“昨天我二哥的助理把这事告诉给我爸妈,我爸妈已经在来A市的飞机上了,今天晚上就能到,稚稚,我觉得我可能要完蛋了。”
沈稚安慰他说:“温泓长相出身学历都不错,我觉得他应该能入你爸妈的眼,这事或许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糟糕,如果实在躲不过去,那你就给我打电话,我想办法把你救出来。”
顾麟撞下他胳膊,欣慰说:“还是你仗义。”
不光是沈稚,顾麟也觉得好奇,“之前不是说这个谢二哥是中毒后遗症在疗养吗?怎么突然?”
沈稚把谢廷澜告诉他的话告诉给顾麟。
顾麟从这些话里品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他悄声对沈稚说,“在谢廷澜之前,这个谢右誩可是谢家最受重视的,谢廷澜说他病了很久了,那是不是说,谢右誩在你和谢廷澜结婚之前就已经病入膏肓了?”
沈稚眉间微蹙,他明白顾麟的意思,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把事往好处想,“大概是谢廷澜不想让我担心,所以才没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