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徽心惊,已是满口胡话。连让侍卫去请大夫。
“戎轩,将陆大人扶起。” 季徽转身缓步走向座椅,抚了抚心口依然略显慌张。
坐下后却没看到陆玄被扶起身。那戎轩左右看了一眼,一咬牙撑地起身便向外跑。
季徽神色忽冷,手从心口处放下。好在这时侍卫已跑至正堂,仔细将陆玄扶起。
季徽扯开嘴角看向侍卫:“可请了大夫?”
“回大人,已派人去请,如今应在来的路上。”侍卫答后躬身退下。陆玄仍在抹泪,未得季徽回答,也未得季徽正视。
季徽扫了一眼,手又抚心,开口唤他过来:“身子不适怎的不和我说?我岂会怪你?”
陆玄拖着步子仍是抬袖。正堂静悄悄的。
“大人,您该饮药了。”
一声轻呼引走季徽的注视。戎轩垂眸端着药碗快步走近。
陆玄未回头,端起药碗一饮而尽,随后便转身背对季徽。药汤苦得他蹙眉抿嘴。
戎轩此时未顾堂中,前无大人问话,面向季徽行礼后立即开口: “季大人莫恼。平日这个时辰大人便需饮药,今日几位大人商讨要事也就 ......”
季徽神色缓和:“去取些甜汤来。”
“是。”戎轩如释重负,出正堂后一个劲地拭汗。
季徽道:“那你为何不说与我听?身子要紧。”
陆玄的泪也止主了,转身道: “下官若走,再回来时便是那孙明随您去城西了。” 说完又一抿唇,“现在也是了。”
季徽起身靠近两步笑道: “担心此事?”
“如何不担心。” 陆玄抬眸,“ 您、您答应过下官,要下官和您去。如今不仅未带下官,在沈大人前还答应让孙明陪您。您,”
陆玄看着她的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微侧身道,“撒谎。”
季徽笑而不语,转身又坐回椅子。陆玄愣住,扭头看着季徽又要掉泪。原以为自己说了这样多的话,她会出言安抚两句。
“大人......” 陆玄才张口。
“大人,大夫请来了。”通传后,侍卫立即带着大夫入堂。
季徽收敛笑意,郑重道: “劳您为他仔细诊脉。他身子一向不好,素日又不按时饮药。今日天气寒凉加之久站未歇,方才,”她叹了一声,“他摔了。”
陆玄听到未按时饮药时,看向大夫低声道: “莫听大人胡说 ,我没有。”但后面季徽的话字字入耳,他也就没再开口解释。
季徽说完看向陆玄,学医良久怎的就这陆玄的病治不好。
大夫诊脉过后: “陆大人是愁思郁结,非身外病痛导致。恕老夫冒昧,大人平日可有配药给陆大人服用?”
季徽点头: “他吃药也非短暂几日。除先前受伤吃的疾药外,一直吃的补药。为何身子仍病弱至此?”
陆玄抬头,哪就这样严重了。
戎轩将平日陆玄所吃药的药方递去。
大夫看后道: “您此药甚好,极为适宜陆大人服用,也最是温补陆大人的身子。不过大人多虑,陆大人的身子并非病弱。”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季徽。
但季徽此时听闻此话 ,正垂眸坐回椅子。
她点头笑道:“这么说,陆大人已康复?”
大夫摇头:“陆大人先前所受刀伤还未完全恢复。此补药虽是温养,但陆大人因事忧心颇为影响疗效。容老夫大胆揣测,陆大人并没有好好用药吧。”
陆玄下意识抬手遮盖脖颈,磕巴道:“是这样,但只是近日而已。”
“大人为您配的药皆是互补之材。若您今日抹明日忘,如此反复又怎会好。”大夫看向季徽又道,“您若狠不下心开药,便由老夫来。”
季徽眼神闪烁,话语间颇有解释意味: “官府事务太多,未顾及周全罢了。”
大夫来回看着二人,鼻间轻哼一声: “话多您也烦心,老夫今日也就叮嘱这些。若想让陆大人快些好,二位大人就该听老夫一言。切莫耽误您处理官府事务。 ”
陆玄掩饰着看了过来,季徽弯眸起身: “晓得了。我送您出府。”
大夫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季徽笑着蹙眉微向后看,大夫叹了一声随她外走。
“大人,让属下来即可。” 侍卫行礼道。
“你盯着陆玄,莫要让他走了。” 季徽撂下这话带着大夫走出正堂。
陆玄坐着没动,嘴中苦药的余味蔓延开来。
侍卫站着亦不敢动。
戎轩端着甜汤快步返回 ,路过季徽身旁时听得些字句:“您何必……”但他不敢停下,依旧快步走着。
季徽叹道: “您何必说这样重的话,他听了少不得又闹脾气。”
大夫一跺脚,哎的一声才道: “您呐,何必这样惯着陆大人?他若不吃,您呵斥两句也就好了。”
“他不爱吃那苦药,我如何逼他?”季徽道,“当日那刀伤实在骇人,我不忍对他说重话。”
“老夫知您意思,但也不能太过纵容。展大夫配的药疗效甚好,但因味苦,陆大人便不吃了。老夫给的药已是添了中和苦味的药 ,陆大人依旧不吃。可您这药与老夫配的又有何差别?”
季徽撇开视线,讪讪道:“他闹脾气不吃,我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