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也就保持着沉默。

“好吧，既然你坚持。”眼下青黑的蓝发贵公子挑眉，举了举手中醇香的咖啡。“我去忙了。这么多年一直听你和安吉拉的安排行事，脑子都快要锈掉了，得多做些准备。”

部长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会议室，而主管坐在长桌尽头的主位上放空大脑，又浪费了宝贵的两分钟，却没注意到自己的嘴角微微勾起，常年冷淡的脸上挂上了些许笑意。

主管此刻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而困意却不受控制席卷翻涌。

构筑部挑战期间他高强度工作了三天，精神持续紧绷了八十多个小时，此刻放松下来，身体叫嚣需要补眠。

主管又给自己扎了一针，强打起精神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加急处理完那些拖延不得的工作，而后打开了紧锁的待客室房门。

门内，塞恩思又穿上了设施中唯一的一套“失乐园”，手中权杖上的白蛇亢奋地游曳着，护甲上攀附白骨的殷红血肉有规律地起伏着，节律与她脑后闪烁的光圈同频，像是一个人的心跳。

早在四十七分钟前，主管就收到了研发部文职的紧急通知，告诉他正在保养维护的“失乐园”突兀消失不见。

——负责检修它的克林顿（delta93）发出尖锐爆鸣，Binah饶有兴致地愉悦轻哼，而主管也正是在那时第二次发讯息安抚塞恩思，并当场拨出了那则临时线上会议的视频通讯。

万幸万幸，塞恩思仍有理智，虽然成功将“失乐园”召至自己身边，却没有破门而出，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打开职员状态信息确认塞恩思生理及精神状态主管如此想着。

推门而入的主管显得比以往任何一次见面时都更亲切热情，脸上都还带着从不对下属显露的礼节性微笑。

“我已经去找了那些部长们，他们也如你所说的那般会在明天的挑战中出一份力。”主管说。“而在晚上十点时，我召集所有员工在中央本部开一场动员大会，并赋予职员便宜行事的权力。”

主管决定赋予职员们便宜行事的权力，但彻底解除他们身上的控制，放职员自由时不可能的。

对主管、对公司的忠诚仍会刻印在职员的灵魂上，让他们不去思考逃离，不去计较自己远超回报的付出与牺牲，只渴望为主管带来胜利。

可即使这些烙印仍在，重新被找回的随机应变能力也必然意味着职员对主管的服从性降低。

拥有了自己思想的工蚁很可能会在公主的鼓动下对蚁后发动反叛，争夺巢中的控制权。

主管没有把握对全副武装的塞恩思一击必杀，只能略显被动地选择坦诚。

“届时，我希望你能保持沉默。”

“……”塞恩思放下了武器，显得十分无害。“当然，您是至高无上的主管，公司内无人能否定您的决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