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世界的神明破空侵入，祂发出低频的嚅嗫声，那些天幕碎片似乎都成了祂的养分，更多的黑暗从裂缝中溜进，沿着天空延展开来，血红之土如毒药一般蔓延，淌过山川河流，生灵触之即死，天地间的灵气霎时变得稀薄，空气中充斥着挥之不散的血腥味。

面对吞噬整个世界的黑暗，拒渊阵就像狂风暴雨的海面上那唯一的小舟，闪烁着明明灭灭的微弱光芒。

“这就是……深渊。”

“啪嗒——”有人武器脱手，跪坐在地，面对神明一般的压迫，他提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多少人拼死换来了胜利希望，而就在转瞬间，更大的绝望降临。

而这绝望，恰好是深渊的养分。

“好痛……救命……”

“救救我……”

有人捂住心口，身体已经压制不住地深渊化，直面深渊之主无孔不入的精神攻击，这一转化的过程无法倒退，不可避免，人类再一次在压迫下苟延残喘，即便被神器保护，完全变成怪物也只是时间问题。

强如李远秋，他的心智也在此刻被影响着，他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血的主人刚刚死在他面前，血液甚至还是温热的。

那些话一遍遍在心头重复，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

即便准备了这么多的后手，即便这么多人牺牲，人类终究还是走到了最坏的结果。

李远秋闭上眼，手心被掐出血印，人类，难道注定要……

“大家听我说，现在闭上眼，稳定精神力。”

一道清脆的声音击碎恐慌的气氛，冷静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李远秋抬起眼，少年的披风在猩红的世界里扬起，像是船帆一般，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而木礼鹤说完这句话后，向身边的乾泠点了点头。

一股温和的力量随着乾泠手中之铃注入至每个人的身体中，即便不能驱散深渊之力，也能让那些陷入痛苦中的人清醒过来。

即便在大战中没有冲去前方，但从头到尾，她的精神技能就没停过，悄无声息地守住人类的精神防线。

“可以了。”木礼鹤清了清嗓子，神色郑重，“深渊之主对精神力、情绪、欲望的影响力最大，所以大家现在要做的是守住灵台，保持清明。”

慕容晨晨站出来补充：“拒渊阵不会轻易破碎，但现在灵气稀薄，只能由大家注入灵力，共同维持。”

聂无双皱了皱眉：“维持拒渊阵不是问题，但天上的麻烦又能交给谁？”

聂无双上前一步，李远秋也压住心中翻涌的万般情绪，开口说：“交给我们吧。”

“不。”

木礼鹤抬头直视深渊之主，那些另在场人恐惧的精神攻击似乎在他面前起不到作用一般，凝神细看，甚至能看到少年的身体表面散发着一股及淡的金光。

“前面辛苦你们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你……们？”

人群中，阿爻、虞幽幽、公玉青相继走出，他们的身上同样有一层淡淡的光芒，那些光抵挡着深渊之主无孔不入的精神攻击，甚至保护他们不受深渊之力的影响。

在无人察觉的地方，神选者的印记微微发烫，同样层次的力量，自然伤不到神之力重塑过的身体。

慕容晨晨是最先点头的，她了解阿爻和虞幽幽的情况，猜想另外两位也是同样有机遇的新生天才，于是向四人说：“后方的辅助就交给我了。”

李远秋明白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犹疑渐渐褪去，只剩温柔。

看着走出来的神选之人，他肩膀下沉，仿佛卸下了什么重任一般，把剩下的那片树叶交给木礼鹤，鼓励道：“去吧。”

他知道公玉青和世界树的关系，这片树叶说不定能起到什么作用。

“这里就交给我们这些老家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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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上了。”

木礼鹤展开雪白之翼，阿爻紧随其后，而虞幽幽指尖挤出一点血，在空中结印，虚空中裂开一条缝，吐出一个黑漆漆的身影。

“地狱犬，召唤。”

话音一落，那煤球一般的小狗得了指令，身体猛地涨大，化作小山一般高大的存在，它低下头，虞幽幽借力攀上去，回头拉住公玉青。

“阿青，我们也走。”

“好。”

即便是在考验时，虞幽幽都未曾见过小黑的原型，而此时此刻，地狱三头犬毫无顾忌地张开它的蝠翼，载着两人朝天空飞去。

公玉青微微惊讶：“你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