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非晚反应过来的时候,其实是想逃的。
但对方似乎并不打算给孟非晚这个机会,甚至在她产生这个想法之前,就发觉到了她的存在。
以至于孟非晚的想法都来不及实施,就被秦乐知逮了个正着。
两道目光在静默的空气里相互碰撞,像条缓慢流淌又清澈见底的河流,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交织,暴露无遗。
孟非晚张了张口表面平静,内心却来回翻腾,不明白自己在心虚什么。
明明什么亏心事也没做,但还是想为现在的状况做出些解释。
话停在嘴边,脑中还在思考着措辞,哪想秦乐知直接打断了她。
“我睡了多久?”
他一边手捏了捏脖子,另一边手还是握着钢笔,自然地从书桌上直起身来,盯着旁边整理好的资料,满脸朦胧,似乎也并不意外孟非晚会出现在这里。
孟非晚调整表情,想拿出手机看时间,摸了个空才想起被它落在了客厅。
作罢,只好实话实说,摇了摇头,视线定格在他手上的某一处,轻言回答道,“进门就看你睡着了。”
秦乐知懒洋洋地露出一个笑容,样子比刚才清醒多了,“那你怎么没把我叫醒?”
话里其实并没有责怪,但这么一听来,她竟然也产生了同样的疑问。
是呢,为什么没把他叫醒。
秦乐知的眼神在话音落下的最后一秒停留在了孟非晚的脸上,试图想从她的话里找出些破绽。
但她这下是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
像只惊慌失措的小鸟,现在只想赶紧扑棱着翅膀逃走。
“累了的话就快去休息吧,工作可以之后再做。”
不等秦乐知回应,抬脚就要往外走,可还没挪动半米,她的手腕就被人紧紧攥住。
鸟儿被揪住翅膀时一定很不好受,孟非晚现在大抵是体会到了。
整个人被拉着往后面一带,刚刚才被拉开的距离一下又缩短了。
她从上而下的,就这么看清了秦乐知的全部神情。
秦乐知仰着头,明目张胆地迎着孟非晚打量的视线,从容到让她觉得有些羞赧。
这个站姿,太奇怪了。
孟非晚侧过头,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脱敏训练”又开始了。
如果此刻躲闪,倒真是显得她做贼心虚了。
“你生气了?”秦乐知开口问。
她还不明白秦乐知此刻的论断是从何而来,就听他自顾自地言道,“你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秦乐知握着她手腕的大拇指不经意摩挲过她的脉搏,如果他多停留一会儿,或许就会感知到她因紧张剧烈跳动的心跳。
这几天两人憋着的事情太多了,一个等着主动问,一个等着主动答,却没想谁都不敢迈出那第一步。
她望向那支一直被秦乐知握在手心的钢笔,没由来地,突然多了些底气。
算了,干脆就一股脑把想知道的都问出来好了。
“你和邱秋...”
“我和她没什么。”秦乐知没等她把话说完,否认得很快,“你今天不也听她说了么?”
孟非晚摆摆头,她想问的不是这个。
“你有一次...很晚才回家,我在你身上闻到了很浓烈的香水味,跟今天邱秋身上的味道很像。”
为什么会很介意这个呢,孟非晚也不清楚。
可此刻她认为这个问题的表面并不重要了。
更重要的,孟非晚应该是想知道秦乐知那晚,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举动,还让自己足足惦记了大半个月,也不与她主动坦白。
秦乐知似是在回想,想努力从孟非晚的话中拼凑出这件事完整的前因后果,跟上课被临时抽点回答问题的学生没什么两样。
但孟非晚好像也忘了,当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也把某件事暴露了出来。
他有一瞬豁然开朗,秦乐知忽然松开了紧攥着孟非晚手腕的那只手,单手撑起半边侧脸,搭在书桌上,似笑非笑,还灵活地转起了手中握着的钢笔。
手上失去了力道,孟非晚的心也跟着一空,像是真的什么都没意识到,只一动也不动地望着他的手指,期待他能像光明正大地在她面前拿出这支钢笔一样,开诚布公地回答这个问题。
手指一停,钢笔也被秦乐知搁在了桌子上,孟非晚才听他悠悠开口。
“你那晚,原来没睡着啊。”
“唰”地一下,孟非晚顿时脑子一片空白了。
*
赶回柳城参加唐箐婚礼的前一天,秦乐知陪孟非晚去医院找周诚开了半个月的药。
这几天秦乐知的电话比平常来得频繁,项目的关键时期,他要处理的事情也多了起来,却还是愿意抽出点时间陪她去复诊。
她踏进门诊室关上门看到周诚的那一刻,秦乐知转身又去接了个电话,示意自己在外面等她。
所有流程照常,她拿着取药单正要离开时,周诚推了推眼镜,很为难地出声:“那个...孟小姐。”
还没从凳子上离开,孟非晚又随着他的这声称呼坐了下来。
“秦乐知还是让我和你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