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羽大人,您回来了!”小藤妖远远看到沉羽回来就冲了过去。
芽意在小藤妖后面边追边呵斥道,“小为,不要这么冒冒失失的了!”
沉羽怜爱地摸了摸小为毛绒绒的脑袋,之前他掉叶子掉得厉害,天天扎在土里不愿意出来,这两天刚长出来几片就迫不及待地跑出来了。
她眼里噙着笑意,对追过来的芽意说:“不碍事的。”说罢弯腰抱起小为掂了掂,宠溺道:“长大了不少。”
小为对他母亲做了个鬼脸,随后揽住沉羽,乖乖地靠在她颈间,这家伙就喜欢赖在沉羽身旁。
芽意无奈地点了点小为的脑袋,道:“你啊你。”
沉羽抱着小为和芽意边说边穿过人群往总营帐那边走,她要过去参加集议。
芽意说:“安置在营外的伤员一直好不了,或许还是需要扩营。”伤兵营地下有着藤妖一族的根系,他们与生俱来的治疗能力为里面的伤员提供着庇护。
沉羽点了点头,说:“等集议时我提出来和大家商讨一下。”她想了想又说,“如果散会的时候没看到我出来就立马去找裕多。”她和裕多通过气了,如果白玉和白狼被发现了,那么不论如何都要把他俩捞出来。
芽意点了点头,接过小为同沉羽在总营帐前分别,沉羽则是心事重重地走进营帐,今天她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集议刚开始,总营的帐帘就被掀开了,一群士兵们鱼贯而入,为首的将领陈光道:“沉羽大人,我们怀疑您勾结半神污染水源,烦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不等陈光多说,叫时洛的人族少女便开口道:“陈将军,沉羽大人负责后勤那么长时间,兢兢业业,从未有过纰漏,你凭什么一上来就要带她走。”
时洛正是无所畏惧的年纪,可等她说完却发现营帐之中安静得可怕,转过身去发现除了零星几个人,其他的都朝远离沉羽的方向退了几步。
沉羽拍了拍时洛的肩膀,快速扫过每个人的面庞,营帐内大家神色各异,有些人接触到沉羽的眼神之后心虚地移开了视线,特别是那些曾经以九婴为首盘踞在章尾山的妖怪们。
她心下一沉,看来九婴是铁了心想要挑拨矛盾,如果现在将水源本来就已经被污染了的消息告诉大家,不管他们信不信势必都会引起更大的恐慌。
陈光其实也不愿相信沉羽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但白玉身上带着的信物的确属于她。
他向前一步做出请的姿态道:“我们相信您可能是被神族欺瞒,毕竟您为了城民殚精竭虑的样子我们有目共睹,但这次证据确凿,希望您能够理解我们。”
勾结半神的帽子已经扣在她头上了,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况且就算这次避过了,也会有下一次。
“沉羽大人!”看着沉羽被带走,时洛又喊了沉羽一声,沉羽只是对她轻轻摇摇头。
沉羽跟着陈光走了出去,边走边问:“现在水源还好吗?”如果白玉他们没有净化成功的话,这里恐怕都撑不到下个月。
陈光回她:“我们及时赶到,最大的那条水源保住了。”
闻言沉羽松了口气,接下来就看裕多的了。
大多数的建筑都已经被魔气腐蚀殆尽了,宋氏观星楼却保留得比较完好,夜色之中,九婴隐去身形,悄然走了进去。
在繁复的阵法中央,宋明肩上搭着一件单薄的白色外衫,如瀑的黑发散落在他瘦削的肩上,纤长的手快速他正在记录着异动的天象,参宿三星南偏东的方向,那颗本应该十分耀眼的天狼星暗淡了不少。
察觉到有人,宋明头也没回道:“九婴,又干了什么坏事。”
“知道我干了坏事你也这么冷漠啊,你说你啊,到底有没有心。”九婴见被发现,只好现出身形,散漫地走到宋明身边席地而坐。
宋明不拿正眼看他,只说:“面对你们这些大妖,我一个弱小的凡人能有什么办法,只能算着还有几日活头。”
九婴漫不经心地看了看四周,随手拿起案上的龟壳摇晃几下道:“说不定是长命百岁的相。”
宋明夺过龟壳道:“那借你吉言了。”
九婴很夸张地叫了一声:“哇,这么粗暴吗,把我手都割破了,你就庆幸我不是相繇吧,不然一滴就把你这个小破屋子毒穿了。”
宋明瞥他一眼,只见那鲜红的血珠才漏了头,划痕便已经愈合,看来九婴的自愈能力变得更强了,宋明随手把头发拢起来拿发带边绑头发边问,“说吧,你要干什么?”
九婴杵着半边下巴,依旧拿着那不正经的调调道:“当然是游说你,加入我们的阵营。”
宋明嗤笑一声:“省省吧,我没有那么多想早点死的念头。”
九婴道:“你还是不能理解我,那下一次再见可就是对立面了哟。”
“说得就像从前不是对立面一样,最后给你一句忠告,这次扭转乾坤的另有其人,你就不要再搅和了。”宋明话音才刚落,九婴就已经被请出门外了。
望城狱房。
白远毓和白狼虽然被关押了起来但并未受到严苛的对待,只是被限制了人身自由,仅仅相当于换了个地方住而已。
“白玉,我们之后要怎么办?”白狼化作狼型,让灵力暂时耗尽的半神靠在自己柔软的皮毛上,他们像阔别已久的家人那样,熟悉之中又带有陌生。
“不用担心,这里撑不了多久了,决战就要来了。”白远毓透过狭小的窗望去,浑浊的夜空之中唯有那颗暗淡了不少的天狼星依旧在闪烁着。
“嗯。”白狼浅浅地应了一声,双眼已经有些打架了,但还是强撑着说:“我包袱里还有今早大娘给的肉干,你饿了就吃点。”他最近精神有些委顿,感受着半神身上和叶哥相同的气息不由得有些放松,沉沉地睡了过去。
自从遇上白狼之后,白远毓感觉自己沉寂已久的各种情绪似乎都喷发出来了,驾驶机车飞驰在赛道上或者在追击强大妖怪时才有的剧烈心跳感、儿时发现自己身边总围绕着妖魔鬼怪的无助感、甚至是此前从未出现过的慌乱感……
这些本不该因白狼而出现的情绪令他感到棘手而又难堪。
而且这明明是他距离拥有完整神格最近的一次,但他完全没有想象中那样喜悦,反而是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烦躁感萦绕在心尖。
白远毓端详着白狼的睡容,又一次坚定地告诉自己,这样做也只是为了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为了复活神树、为了除去世间魔气罢了,所以就算到时候白狼失去了本来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是理所应当的。
拿回神格之后该怎么处理白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