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二十一世纪,晚秋。
早上八点半,曹川市博物馆主馆还没有开门,齐司清百无聊赖的漫步在博物馆馆外陈列区,趁机在凉爽的秋日清晨怀念一下读书时与同学们参观这里的无忧时光。
作为新一线城市,曹川这些年的教育水平、经济基础与公众基础建设都有了显著提升,似乎是为了跟上城市的发展,各地博物馆也从‘文化设施’向‘城市品牌’转变,尤其曹川市级博物馆年年扩建,到如今,齐司清脚下这座博物馆的占地面积已超六万多平方米,一跃成为曹川市文化版图的新地标。
工作日的早晨,前来参观的游客屈指可数,齐司清不用避让往来行人只专心在馆外小径上边走边细细阅读摆放在道旁龟趺碑上的碑文。
目之所及的龟趺碑高度大多超过两米,其上篆刻的字体却小而密集,让读者看的十分费力,齐司清走过百十米眼睛就有些不适,他低头用指腹轻轻在眼睑下揉了揉后,一睁眼,就在脚边看见一方约两平方米横立在乱石黄土之中的石碑。
横碑遭岁月磋磨,各面已磨损不见齐整边沿,齐司清看它觉得眼熟,蹲下仔细辨别后才认出,这石碑上密密麻麻刻了数千人名,皆是五百多年前为国捐躯牺牲在映月关的古代将士。
齐司清伸出手想要拂去碑上沙土,身后一声呼唤却让他指尖一顿,起身回首看去。
“齐老师!”
一位身着藏青色西装,胸前带着工牌的年轻女士小跑过来,气喘吁吁笑道,“齐老师您好,我是之前与您对接的藏品征集办公室的小游,我早上上班听门卫师傅说起,才知道您提前到了,不好意思,让您久等。”
“没有,是我来早了。” 齐司清笑笑,问她,“小游,这片区域是复刻了映月关古战场遗址吗?”
晨光下眼里带笑的男人比露水还干净耀眼,小游脸颊一红朝齐司清身后看了一眼,才想起来点头,“是的,咱们博物馆去年新设立了古代重大战役专题厅,布展团队几经考察后将漠川市映月关古战场遗址复刻过来了,您脚边的横立石碑便是其中赫赫有名的映月关千名烈士横碑,我听说,您早年四处采风,想必曾亲眼在漠川映月关古战场遗址看到过这座碑吧?”
“是啊,正是因为曾亲眼见过,被其下竟埋葬了五千余名英烈的小小横碑所震撼,这才让下定决心将将祖传的宝贝捐赠给你们博物馆。”
“我为您的无私感到崇敬。”小游侧身抬手,为齐司清引路,“齐老师,我馆领导这会儿已经在馆内恭候您了,请随我来。”
经小游带领,齐司清从员工通道一路来到了曹川市博物馆古代重大战役专题厅。
新设立的展厅高挑空旷却不显得空荡,庄严与敬畏只在观众行进间油然而生。
齐司清才进门不久,一群身着白衬衫或深色POLO衫左胸皆佩戴着馆徽的工作人员们便步履从容地微笑着朝他走来。
走在人群首位的是一位看起来精干又利落的女士,目测年纪大概四十左右,她一见到齐司清就伸出手,自我介绍,道,“齐先生你好,我是本馆的馆长慕娉婷,感谢你的信任,我很荣幸能代表本馆,接受你这份沉甸甸的托付。”
齐司清上前迎了一步后礼貌回握,笑道,“您太客气了,我也十分感谢贵馆,愿意替我们收藏并照顾它。”
短暂进行过几句友好对谈,慕娉婷向齐司清一一介绍过站在她身后的人,解释说,“这些都是慕名前来瞻仰你捐赠藏品的老师,大兴王朝作为一个结束三分天下、战事记载寥寥却绵延数百年太平的神秘王朝,任何事关他的消息都对研究那段历史的学者有着巨大的吸引力,齐先生,不瞒你说,我其实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女馆长沉稳儒雅,眉眼间自带一种被文化侵染多年的书卷气,她神态平和,语速也不快,却让总能让人感受到她的热情和身为‘文化守护者’的庄重。
齐司清温和一笑,举着手中提着的长方锦盒,“明白,那么我该在哪里打开它?”
候立在一旁的小游经慕娉婷首肯,出列与齐司清指引道,“齐先生,您右手边的展台就是我们提前准备好的展示区。”
齐司清颔首,转身从长方锦盒中取出一卷画轴后将之放置在展台上小心翼翼地展开。
大厅内所有人见状不约而同快步围站在展台边缘,探着脖子兴致勃勃的注视着一副长卷缓缓展开。
画卷被完全铺展开来,平整泛黄的画纸上便立时显露出一位骑着奔腾骏马的少年郎。
画中的少年手执坠缨大刀,身着残破战甲,满身满脸的污血与黑烟,就只有那一双眼睛清澈明亮、恣意张扬。
展台旁有人惊呼,“这是大兴王朝某位将帅的战中画像!?”
另有一人注意到画像落款不由轻读出声,“赤霄军副将慕初,大兴王朝永顺十一年,画师齐煴玥……天哪,这位就是大兴王朝史书里记载的‘赤胆忠心、气逾霄汉’的赤霄军将领!”
“诶?齐先生,这画师也姓齐,莫非您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