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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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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新一月的初一,天上挂着的月亮惨白,树叶割开月光,稀稀拉拉地投射在地上,东一块,西一块。

孟渊到杏林医馆时,谢承之已经伏案睡着,听见门口有动静,他顶着困意睁开眼,恰见孟渊推门进来。

“承之睡了?”孟渊关心道。

谢承之撑着身子站起来,看着黑暗中向自己走来的孟渊,开口问道:“阿瑜的伤很严重吗?”

他身上的血腥味怎么如此浓重?

孟渊摇头,转述了大夫的话:“并不严重,一连着十日伤口都要敷药换药,不能碰水,便能愈合的。只是会留下疤痕,这我自会去寻一些消除疤痕的药膏来,不必担心。”

谢承之点点头,松了一口气。摸黑慢慢地行至一旁,将烛台点燃。

就着烛光,孟渊也瞧见了好友满脸的疲惫。林清瑜受伤不重,但谢安之受伤很重,抬下山的时候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也不知那腹部怎么又伤到了。

顿了顿,他咽下了关心谢安之的话语,虽承之的弟弟但谢安之掳走林清瑜的这笔账,他没算呢。

二人沉默一会儿,谢承之问起孟渊身上的血腥味从何而来。

孟渊:“郭上章死了。”

“郭上章?”谢承之愣了愣,从脑海深处挖出这个名字是什么人,很奇怪,“钱宇的中郎将?他来云县了?与你撞上了?”

孟渊摇头,“倒不是和我撞上,昨日花问调遣将士搜寻阿瑜时,花问撞见了郭上章。”

而后他将如何一石二鸟让周二小姐和庞慕杀掉郭上章的事情,悉数告知谢承之。

谢承之听罢微微颔首,可免不了担心:“郭上章颇得钱宇喜爱,无故死在云县,钱宇定然会派人来云县调查,阿渊还是早日离开云县为好,以免被钱宇捉住把柄。”

襄州虽是孟渊的封地,孟渊才是襄州的主子,但钱宇这个襄州刺史辖管着襄州大小诸事,且大小事情从不与孟渊汇报,甚至,钱宇是由杨家提拔,是杨沅君安插在襄州监视孟渊一举一动的眼线。

孟渊没有应下好友的建议,自顾自地坐在谢承之对面,给自己倒了杯水,讲了一夜的话,嗓子都干了。

谢承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好友,不明白他深夜来医馆所为何事,来关心谢安之?可他一句都不曾过问。来告知他阿瑜的情况,可也只有那句受伤不重其他什么也没多说。

谢承之还是头一回,有些猜不出孟渊在想什么。

不对,第二次。

上一回是孟渊不愿让风闻告知他云县的事情。

他在隐瞒什么?还是,在顾忌什么?

踌躇一会儿,谢承之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冲着孟渊道:“阿渊可想过,若是钱宇派来云县调查的人发现我们在云县屯兵的事情该如何?”

孟渊摇头,“不会发现,我已将周家和庞慕拉扯进此事中,他们自会帮我应付钱宇派来的人。”

谢承之还是有些担心,或者说是急切。

“殿下,”他换上了更为正式的称呼,看着孟渊一字一句道:“眼下兵马已备,钱财阿瑜也没有动用,粮草的事情我也可以为殿下筹集,为何不趁此机会揭竿而起,直接杀……”

“承之!”孟渊抬高声音,喝住好友大逆不道的话语。

谢承之不肯退让,“殿下究竟在犹豫什么?难道太子妃和我祖父的仇都不报了吗?殿下总说要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究竟什么样的机会才是殿下心中合适的机会?难道要等杨家和皇室内斗,等他们两败俱伤后殿下坐收渔翁之利吗?还是说殿下要等您的弟弟上位之后再从您弟弟手中谋夺江山?”

孟渊抿唇不语。

谢承之咄咄逼人,“殿下难道已经忘记当年离京之时的承诺了吗?”

“那殿下为何不愿起兵?”谢承之神情激动,声音也不免高了些,好在这杏林医馆本就生意凋敝,抢救了谢安之一日的大夫已三三两两散去,再没其他人。

孟渊不敢直视好友的眼眸,“云县有八千兵马,将襄州的人马算上,约有一万,我们从襄州起兵,经并州易州方才能到京城,可并州与易州有三万军队,京畿更是有两万禁军,承之就那么有把握我们能胜过这么多人吗?难道要为了我们一己之仇,让这些投效的将士都白白付出性命吗?”

“天下承平日久,易州军早已不是当年的易州军,禁军养尊处优太久,已不足为惧。”

“那青州军呢?”孟渊看着好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他,“丁执卫戍西北,常与蛮族交战近年来已胜多败少,青州军兵强马壮,若是他们驰援京城,承之可有把握能拿下丁执?”

为他赴死的人太多,没有十成的把握,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何尝不想报仇?可不该罔顾他人性命。

谢承之垂下眼,沉默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出之前的计划,“原想着借驱逐安之去青州军历练的事情,将执砚等人都以随从的身份安插在青州军中,相助杨家除掉丁执,可……”

计划赶不上变化,因着林清瑜上一回刺伤谢安之,谢安之受伤并没能去西北,青州军中原准备好的职位也被他人顶替,再想往丁执手下塞人已是不能够。

而且现在谢安之又一次受伤,再去西北不知要等到何时。

丁执所统率的青州军卫戍西北,不仅能建功立业还不缺军费,打的还是几十年前在邺朝疆域上大肆屠戮无辜百姓的蛮族,根本不缺想上阵杀敌的大头兵。

几年前丁执彻底接手青州军之后,已将青州军上下管理得跟铁桶一般,这些年几大世家除了能打着历练家中子弟的旗号,请丁执通融,根本没有其他机会能往青州军中安插人手。

谢安之去青州军历练的机会,也是谢洪德打着谢太傅的旗号去向丁执求来的,若不是当年谢太傅在京城素有贤名,丁执还未必肯卖这个人情。

可现在,这难得的机会,因着林清瑜而浪费了。一个月时间都没去青州军中报到,丁执是决计不会再给谢家面子,不会再接纳谢安之的。

“还有一人。”孟渊突然想起一个同样瘦削单薄的身影,看着谢承之认真道:“江芮。”

“江芮?”谢承之遍寻自己的记忆,对这个名字并没有印象。

孟渊解释:“十年前太傅撞柱而亡后,领着国子学几位博士静坐太极殿请命,而被贬黜西北的那个五经博士,江芮。”

谢承之隐约想起有这么一个人,那时他年纪小,因着祖父突然的死亡而心神不宁,对太极殿和国子学发生的事情并没有过多关注,倒是知道有几个国子学的博士被罚了,但具体都有谁,这些人又被罚去了什么地方,谢承之并不知道。

孟渊:“那年江芮也不过二十出头,大好前程因我所累被贬出京城十年不得再踏足京城,他本就是西北人士,离京后便回了西北,听闻在青州城一些达官贵人的书塾中授业讲课。”

江芮的消息还是薛且跟着杨长启去西北的时候发现的,薛且年长孟渊好几岁,十年前已是皇宫禁卫,当年维护太极殿秩序驱赶江芮等人的事情便是他奉命去做的。

对那梗着脖子指着天踏着地,一口一个礼崩乐坏骂得十分起劲的江芮,印象很深刻。

故而在青州瞧见此人穿着素布衣裳,恭敬谦卑地对青州刺史点头哈腰时,巨大的冲击让薛且有些不敢确认,眼前这人是否当真是当年意气风发的江芮。

偏偏他是。

江家因江芮而没落,江芮回到西北后无颜回家面对爹娘,只得在青州卖弄文化。

“或许可以利用此人,他行走于青州城多年,当年害他的事情杨家也有一份,他向来尊崇嫡长秩序,这些年也不曾有所改变。”孟渊心中有了主意,当即决定,“等此间事了,我亲去一趟西北。”

“不可!”谢承之还在想江芮是否可用,听见孟渊突然这么说,下意识反驳道:“殿下纵然是能躲过钱宇在云县的探查,也该在襄王府中好好待着,此去西北杀丁执一事交给风闻或者薛且就已足够,殿下不必以身犯险。”

“更何况,京城要为殿下择选襄王妃,不日陈氏女就要来襄州,若是殿下长时间不在王府定然会引起京城的注意。”

孟渊摆手打断好友的话,“此事已定,西北我一定要去。”

“那我随殿下一起去。”

“你腿脚不便,跑那么远做什么?”

“殿下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谢承之一脸坚定,从宫宴上选择做孟渊的伴读起,他的命运就和孟渊绑定在一块儿了。

此去西北危险重重,动辄就是丢命的事情,一旦被人发现襄王不在封地待着,出现在了西北,整个襄王府都将不复存在。所以不论孟渊是否答应,谢承之都要去,他跟着一起去,至少有时候也能卖卖谢太傅的人情,让他人通融一番。

谢承之眼睛牢牢锁在孟渊身上,看得孟渊败下阵来,摇了摇头,似乎很是无奈。

承之和阿瑜很像,决定了的事情很少动摇。

阿瑜……

孟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后视线低垂着,落在手中劣造的瓦杯上,幽幽道:

“阿瑜说要见你。”

“明日一早。”

他状似漫不经心地将林清瑜的话带到,可心神全都在对坐之人身上。

“什么?”谢承之惊讶。

他还在盘算着西北的情况,乍然听到这话,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谢安之才掳走阿瑜,下山的时候这两人都昏迷着,关于山上的事情谢承之都是听赵依人说的。

她说谢安之想带阿瑜私奔,是阿瑜不愿意,阿瑜是为了替赵依人争取下山搬救兵的时间,将谢安之引开,只是不知怎么的,二人竟稀里糊涂到了悬崖边。

至于谢安之和林清瑜二人身上的伤口,怎么看都像是谢安之强迫林清瑜之际,林清瑜为求自保不得已才将谢安之刺伤。

谢安之受伤十分严重,云县三四个大夫抢救半日才勉强稳住情形。

谢承之本不愿留在医馆看顾谢安之,只想去林宅守着阿瑜。可奈何谢洪德和王如桂觉着两个儿子,一个被逃婚一个逃婚,还都是因为同一个女子,实在是有辱门楣,说什么都不愿意到云县来,谢承之总不好看着唯一的弟弟横死云县,那样林清瑜这个“杀人凶手”也难辞其咎,他才一直守在医馆的。

可他还等谢安之醒来,还没带着谢安之上门向阿瑜致歉,阿瑜竟主动说要见他?

谢承之又问一遍:“阿瑜说要见我?只见我一个?没有……”

没有谢安之吗?

孟渊明白好友意思,点头,“只见你一个。”

为何?

谢承之更加疑惑。

孟渊沉吟半晌,放下手中茶杯,坦白道:“我将谢太傅的事情都告知阿瑜了,还有你的腿因何受伤也一并说了。”

“在山上的时候,阿瑜已经猜出来你我之间相识,我不愿瞒她。”

也不能瞒她。

眼前浮现出小姑娘捂着心口痛哭的场景,孟渊心头又是一阵苦涩。

谢承之更加奇怪,他自诩瞒得很好,连执砚都撤走了,为何阿瑜会猜到他与孟渊之间的关系。

眼下孟渊将一切都坦白了,他再执着阿瑜是怎么发现的已无济于事,详细问了几句,当听好友说,阿瑜因他而哭得十分伤心难过时,谢承之的心也是一阵空荡荡的。

“阿瑜因我而哭泣,所以,她心中有我?”

这样的发现让谢承之窃喜,甚至忍不住欢呼起来。

孟渊苦涩一笑。

“如君之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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