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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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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烨和沈如卿的婚事彻底定了,苏家也收到了帖子。

苏琬回到家里才发觉,阿瑶把帖子送到了她这里。

苏琬摩挲着那大红喜帖,无声地叹息。

还是这样吗?无论沈如卿愿意不愿意,她都是要嫁进去齐家的,一辈子困在那个肮脏的后宅里,精疲力竭的过每一天。

还有她这个表妹,虽然说李慎如今进京都了,但她现在还没搞清楚他们苏家在李慎心中的位置,如果是邵平那个位置还好,如果是别的……苏琬也很担心自己,担心苏瑾,担心苏瑶。

李慎跳到门口时,就见着这样一副景象——

貌若天仙的女子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张大红喜帖,眼神里很是伤感。

李慎握紧了拳,他知晓苏姑娘漂亮,可没想到居然这么漂亮。

还有,苏姑娘为什么难过?

手上的帖子?最近只有齐烨那厮要与人结亲,苏家是齐家的姻亲,苏家收到帖子不奇怪。

那苏姑娘难过……总不能是因为齐烨结亲?

李慎的目光奇怪起来,他慢慢回想一下,齐烨那厮有什么好的?

“苏姑娘。”

李慎迈着大步进门。

苏琬一惊,下意识的把帖子收起来,对着李慎福了福身:“李七爷。”

李慎咳嗽两声,将刚刚苏琬的动作尽收眼底。

他心想,这苏姑娘果然是喜欢齐三那厮!

李慎想找个话题开头,他今晚过来应该是有正事的吧?从正事儿开头好了……

“苏姑娘,那齐烨并非良人。”

李慎一开口,把自己都惊着了。

他今天是糊涂了吗?还是在老皇帝身边装蠢货装久了?居然一开口,就跟人家姑娘这样说话,这也太无礼了!

这厢,苏琬也惊讶的“啊”了一声。

李慎一闭眼,单手握拳捶着自己额头,心道真是坏了。苏姑娘定然是要被吓着了……

苏琬见他这副样子,倒是明白了,她噗的一声笑出来:“李七爷说笑了,我确实因为齐烨结亲难过,但却不是为了他。”

李慎问:“难道苏姑娘是为沈家四姑娘难过?”

苏琬点头:“齐家的事,想必李七爷知晓的比我多,沈家姑娘自然不愿意嫁过去,但是她却身不由己。”

李慎默然片刻,随后道:“世间大多事,都是身不由己。比如当年,我阿姐入宫。我李家显赫至此,我阿姐是李氏嫡女,但一样被一道圣旨请入宫中。”

苏琬看向李慎,他这番话,倒是有点意外。

这李慎……是主动宽慰她?

苏琬觉得自己还是先别自恋,只是李皇后和沈如卿的遭遇确实是有相似之处,李慎是有感而发吧?

苏琬收回心思,觉得还是说正事吧,之前邵平说李七爷要给她一个承诺,现在估计来兑现了……

于是苏琬开口:“我很怕有一天,我也这样身不由己。”

“这倒不会。”李慎这次回答的极快,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苏琬:“苏姑娘是我李慎麾下投靠第一人,我李七再不济,自己人还是护得住的。”

这话听上去更奇怪了……

苏琬努力让自己的思想公平公正,然后便觉得,李慎这话应该是真的,以后她真被逼着做妾,这是打李慎的脸,李慎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苏琬呼口气,说起正事:“邵爷之前来说过,李七爷进京都之后,答应许我一个承诺,不知道还作不作数?”

“当然作数。”李慎继续看向苏琬,道:“如今这承诺,苏姑娘是想好了吗?”

苏琬点头,随即,她又对着李慎重重地福了一身:“我这个请求,对李七爷来说很难。”

李慎急忙上前,手伸了一半,又觉得这不合规矩,急忙收回手。

“苏姑娘快说吧!”

李慎干脆背对着苏琬,不知怎的,他不太想看苏姑娘那个样子对他。

苏琬起身,她盯着李慎的背影,轻缓开口:“我要沈家四姑娘可以由己一次。”

李慎猛地转身,刚想说这不可能,却瞧见苏琬紧紧盯着他的那双眼睛。

灯火之下,这双眼睛也极其漂亮。

李慎张了张嘴,话就没有说的太死:“这件事很难,起码我现在做不到。”

苏琬却是松了口气。

李慎初来乍到,刚到京都,脚跟还没站稳。齐烨的婚事又将近,这对李慎来说,现在确实办不成这件事。

但是李慎说,他现在做不到。

这说明他应了这个承诺。

这就够了。

苏琬继续感谢李慎:“谢谢李七爷。”

“事儿还没办,也不一定能办成,你先别谢了。”李慎看她,又问:“李氏子的承诺非同一般,你得了这个好处,怎么不想想你自己?”

苏琬垂眸:“先前我已经问了李七爷,李七爷说,我是第一个投靠你的,你护得住我,我就不担心我自己了。”

李慎挑眉看她,心底那股子烦闷彻底没有,还熨帖不少:“你倒是聪明。”

……

赵倩刚从宫里出来,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嗖嗖地滑落。

姑母骂她的话也太难听了……

“……倩姐儿,我看你是糊涂上天了,你怎么也和顾家那个眼皮子浅的小娘子一样,瞧见李慎的皮囊,你就走不动路了?你可是随国公府上的姑娘,是我赵贵妃的嫡亲侄女儿,你可不许给我随随便便的!”

“听说你昨天也去潘楼了?这样抛头露面的,跟那满楼红袖招的娼妓有什么区别?你别跟我说人家别人的姑娘怎么样怎么样?我告诉你,你是随国公赵家的!皇上亲封的随国公!你和她们不一样,你得有规矩……”

赵贵妃的话像寺庙里大和尚念的经文,一字一句,绵延不绝地萦绕在赵倩的耳朵中。

赵倩的眼泪再一次滚落。

小舟拿了帕子给赵倩擦眼泪:“姑娘别哭了,贵妃娘娘说话是难听了些,可也是为了姑娘好,为了随国公府好。”

“呸!”赵倩恼了起来:“怎的昨天,全京都的姑娘都能去潘楼,就我去不得?就因为我是赵家姑娘?”

小舟张了张嘴,这话,她不敢接,也没法子接。

赵倩继续一肚皮子委屈:“姑母也是糊涂了,李皇后自从生下二皇子,就没回过京都,姑母还天天和李皇后斗,如今,连我这个赵家姑娘,都不能去看一眼李家公子。”

小舟赶紧捂上赵倩的嘴:“姑娘慎言啊!”

满京都谁不知道,赵贵妃最是小心眼儿,李皇后自打进宫开始,就被这赵贵妃记恨上,这么多年了,旁人不仅不能在她眼前提起皇后娘娘,连个李字都要掂量掂量。

如今,李家七爷进京都,还如此大张旗鼓的进京都,这对赵贵妃来说,和剜心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赵倩还在愤愤:“怎的我偏偏是赵家姑娘?他是李家公子?这跟话本上似的,两个人一出生就是死对头……”

小舟赶紧打住她们姑娘:“姑娘!”

赵倩看一眼小舟,小舟是家里特意找来约束她的,怕她哪天说错话或者办错事惹了不该惹的人。

她也知道小舟提醒的对。

她把自己和李家公子比做话本上的人,这确实轻浮浪荡极了。

但她就是这么以为的。

她是赵家姑娘,李七爷是李家公子。李家和赵家,水火不容,这不就是话本上那样的么?

两个人一出生就是仇家,但出身在仇家,又不是他们的错,他们虽然互表心意,但后来必然经过九九八十一难,才能修成正果……

想到这里,赵倩倒是红了红脸。

昨天,她是第一个冲过去帮李公子的,虽然被李家的护卫拦住了,但是,她这般英武不凡,不就是和那话本上的女孩儿一样,碰见心爱之人就不管不顾,拼尽全力……李家公子,想来对她的印象也颇深吧?

她又长得肖似姑母,从小就有人夸她漂亮,姑母盛宠这么多年,必然是世间少有的美人,那么她也是个美人。那李公子必然将她的样貌人品都印在脑海中了。

想到这里,赵倩咳了咳,正襟坐起来,摸了摸自己额头边的碎发,问小舟:“我好看不好看?”

小舟不明所以,但只要赵倩不再出言不逊,让她做什么事都是可以的。

于是小舟立刻道:“姑娘肖似贵妃娘娘,漂亮极了。”

赵倩又问:“那我昨天好不好看?”

昨天她见了李家公子。

小舟轻车熟路地回答:“姑娘无论哪一天都漂亮。”

赵倩忍不住翘起嘴角:“我就知道,对了,京都这么多贵女,你说,哪个比我漂亮?”

小舟看向赵倩,自然是闭着眼奉承:“那自然都是姑娘最好看。”

“是吗?”

赵倩想起昨天去潘楼的时候,顾曦身边的那个女孩儿。

那个女孩子特别好看,顾曦那般清雅的美貌,在那个女孩子身边,竟然衬托的像个普通人一般。

这么漂亮的女孩儿,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

于是赵倩又问:“昨天,顾三身边那个女孩儿?你去打听一下,她是谁家的姑娘。”

小舟应声:“是,姑娘。可那姑娘咱们从未见过,估计是什么小户之女吧?”

赵倩扬起下巴:“那更要打听清楚了。”

小舟不太清楚赵倩心里的打算,但也应声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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